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林野没有犹豫。他一把抓住李明，另一只手捏碎了口袋里的副本传送卡。
光芒炸开的瞬间，他听到陈教授的尖叫：“拦住他们！”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光芒消散时，林野和李明已经站在法学院后门的小巷里。夜风很凉，吹得人发抖。李明蹲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李明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“以后再解释。”林野看了看四周，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两人一路小跑，穿过三条街，确认没有人追上来，这才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下来。李明靠在墙上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。
“教授不会放过我的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一定会找我……”
“他找不到你。”林野打断他，“破晓组织会安排你离开。等风头过了，你可以换个身份继续读书。”
李明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。”他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教授刚才……他说了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他说'枪手'。”李明的表情变得很奇怪，“他说他的论文不是自己写的，是有人代笔。还说那个人知道他所有的秘密……”
林野的眼神一凛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明摇头，“但他提到了一个名字——张伟。说是在三年前，被他抓住把柄，被迫辍学的大学生。”
林野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根据李明提供的线索，林野找到了张伟的住处。那是城中村一栋老旧的居民楼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，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。林野敲开门的时候，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，面容沧桑得像三十岁的人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袖口露出几道被烟头烫伤的疤痕。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。
“你是张伟？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然后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林野。”林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？”张伟冷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苦涩，“谁也帮不了我。”
他说着就要关门。林野伸手挡住门板。
“陈教授已经被抓了。”他说，“他的论文代写秘密，已经保不住了。”
张伟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的学生李明，带来了所有的证据。”林野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包括你帮他代写的论文，包括他威胁你的证据。现在唯一缺少的，就是你愿意站出来作证。”
张伟沉默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是来救我的，还是来利用我的？”过了很久，他问。
林野诚实回答：“两者都有。我需要你的证据，但我也会保护你。”
张伟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戒备。但林野能看出来，他在动摇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终于，张伟开口了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帮我销毁它。”张伟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所有证据。我不想再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。”
林野皱眉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张伟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“这三年来，我每天都在做噩梦。我恨他，恨这个社会，但更恨自己的软弱。现在我只想摆脱这一切，重新开始。”
林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张伟终于松了口气。他转身从房间里翻出一个U盘，递给林野。
“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。包括他让我代写的每一篇论文，每一次威胁我的录音，还有……他和其他人交易的记录。”
林野接过U盘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张伟苦笑，“我只是不想再当缩头乌龟了。”
告别张伟，林野立刻找了个网吧，将U盘插入电脑。
他需要尽快查看证据，确认内容完整，然后想办法将它们带出副本。
但当他打开U盘里的文件时，傻眼了。
文件是加密的。
林野试了试常见的密码组合——张伟的生日、陈教授的名字、甚至还有“123456”——全部失败。他又尝试用专业破解工具，但加密级别太高，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林野咬紧牙关，再次尝试。但无论他怎么努力，都无法打开那个加密文件。
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，看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林野，你以为你能跑得掉？”
紧接着，又是一条：
“陈教授已经通知了我们。你，还有那个叛徒，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林野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这意味着陈教授背后的保护伞——那些教育部门的高官——已经出手了。他们正在全城搜索他和李明。
七十二小时。
这是他能留在副本里的最后时间。如果在这之前无法破解密码、无法将证据带出去，那么一切就都完了。
林野盯着电脑屏幕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突然，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沈未央。
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秘女人，破晓组织的情报负责人。她一定有办法破解这个加密文件。
林野立刻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沈未央的号码。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他说，“我找到了证据，但它是加密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把文件发给我。”沈未央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静，“我试试看。”
林野照做了。
几分钟后，沈未央回复：“可以破解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至少二十四个小时。”
二十四个小时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。这意味着他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，拖到沈未央破解密码为止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尽量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野走出网吧。
夜色深沉，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。他知道，一场新的追逐即将开始。
但这一次，他不会再逃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