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门被踢开的瞬间，林野就知道完了。
四个保镖鱼贯而入，为首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穿着考究的西装，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他身后跟着陈教授——那个在讲台上道貌岸然的中年学者，此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像极了来学生家里家访的老师。
“林先生。”陈教授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林野被按在椅子上，双手被反剪在背后。保镖的手很用力，他能感觉到手腕传来疼痛。
“李明呢？”他问。
陈教授没有回答。他绕过办公桌，悠闲地坐在真皮转椅上，跷着二郎腿，像看猎物一样看着林野。
“林先生，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林野没有说话。他在盘算——硬闯肯定不行，办公室在顶楼，唯一的出口被保镖堵住了。副本传送卡在口袋里，但现在使用，等于放弃李明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陈教授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走到林野面前，“停止调查，离开这里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陈教授叹了口气。他伸手拍了拍林野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带着一种猫逗老鼠的意味。
“那个学生的下场你也看到了——现在他连学都上不了。”
林野瞳孔一缩：“你把他怎么样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只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。”陈教授收回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“有些真相，不是他能承受的。有些闲事，也不是他能管的。”
“他人在哪？”
“放心，他很安全。”陈教授笑了笑，“只要林先生配合，他就不会有事。但如果你不配合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林野盯着陈教授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带着疲惫和恐惧，但更多的是得意。他在害怕什么？这个发现让林野心中一动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林野突然问。
陈教授脸色一沉：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你怕真相。”林野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怕有一天，你的学生会背叛你，你的上司会抛弃你，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。”
陈教授愣住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保镖们面面相觑，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。
然后陈教授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是怕。”他的笑声很轻，带着几分自嘲，“但那又怎样？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，真相就永远不会被公布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野。窗外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林先生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——离开这里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林野感觉到保镖的手更用力了。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但他没有害怕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他启动了真实之眼。
视线穿透了陈教授的伪装，他看到了这个人最真实的一面——陈教授不是幕后黑手，他只是一个傀儡。一个被恐惧支配的傀儡。
他看到了一些画面：陈教授在深夜接电话，点头哈腰地对着手机说“是，是，我明白”；他看到一份文件，上面写着“陆慎行”三个字；他看到陈教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嘴里念叨着“怎么办，怎么办”……
这些记忆不是编造的，是真实的。
陈教授的背后还有人。那个人姓陆。
陆慎行。
父亲调查的那个人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“陈教授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陈教授转过身，皱起眉头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陈教授愣住了。他盯着林野看了几秒，眼神里有一丝不安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你妨碍了我的事。”
林野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父亲叫林振华，二十年前，他调查了陆慎行的财务造假案。”
他看着陈教授瞬间苍白的脸。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陈教授后退了一步。他的手扶住了办公桌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是林振华的儿子？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林野说，“你觉得我会怕死吗？我父亲死于真相，我今天站在这里，也是为了真相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保镖们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教授，等待他的指示。陈教授的脸色很难看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林野冷笑一声，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陈教授，你为陆慎行卖命这么多年，得到了什么？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？”
陈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李明站在门口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色很难看，但眼神很坚定。头发有些凌乱，袖口还有血迹——不知道是挣扎时弄伤的，还是别人的。
“教授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很清晰，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陈教授猛地转过身：“李明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来给你送一份礼物。”李明举起手中的文件，“这是所有的证据——你论文抄袭的证据，你威胁学生的证据，你和陆慎行交易的证据。我全部给他了。”
他看向林野，眼神里有一丝歉意，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“对不起，林先生，我之前……”
“不用说。”林野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你来了就好。”
陈教授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他指着李明，手指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疯了吗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明平静地说，“我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保镖们你看我我看你，不知道该帮谁。陈教授的脸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紫，像打翻了调色盘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陈教授咬着牙，“既然你们想死，那我就成全你们……”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动手吧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陈教授，你确定要这样做？”
“确定。”陈教授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，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包括李明？”
“包括李明。”
林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陈教授狗急跳墙了。
但他没有绝望。
因为副本传送卡还在他手里。
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，握住了那张卡片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