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词像一记闷雷，在林野耳边炸开。
“守夜人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干涩，“你能告诉我多少？”
李明已经转过身，背对着林野。他的肩膀微微发抖，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“林先生，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李明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，“陈教授背后的人是教育部的周司长。整个学术界都是他们的天下，谁敢说话，谁就得死。”
林野皱眉。周司长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，是教育部里分管高校事务的实权人物。但他没有急着追问，而是观察着李明的反应。
真实之眼悄然发动。
他看到了一些画面——李明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是一份论文查重报告；他看到李明在深夜拨打电话，声音颤抖地说“老师，我害怕”；他看到李明站在天台上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跳下去。
这些记忆是真实的。李明确实知道一些事，他确实害怕，但他内心深处还有一口气——一口想要说出真相的气。
只是这口气太弱了，随时都会熄灭。
林野关掉能力。他需要给这口气添一把柴。
“李明。”林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。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——如果他们真的想动你，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？”
李明愣了一下，转过身来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他们之所以不动你，是因为你还有价值。”林野盯着他的眼睛，“陈教授需要你。你是他最信任的学生，你需要帮他盯着学术委员会那边的动静，你需要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。只要你还在为他做事，他就不会动你。”
李明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但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……”林野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你胡说。”李明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底气明显不足。
“我有没有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林野向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陈小满的下场你也看到了。删证据、封账号、死亡威胁——这些手段对你同样适用。你以为你不说出来就能保住自己？太天真了。”
李明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书桌。桌上的水杯晃了晃，没有掉下来。
“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？”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就是一个学生，我斗不过他们的！你明白吗？斗不过！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野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，“所以我不是让你去斗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破晓组织的联系方式。他们会帮你安排一切——新的身份、新的国家、新的生活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把真相说出来。”林野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只要你能站出来作证，证明陈教授论文抄袭的证据链是完整的，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。”
李明盯着那张名片，像是看着一颗定时炸弹。
“真的能……帮我离开？”
“我以我父亲的名义发誓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林野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很少用父亲发誓，但这次他觉得有必要。
李明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张名片。就在这时，林野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来信，是周铁山发来的。
“快离开！陈教授已经知道你来了，他派人去了你住的地方！”
林野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林先生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虚伪的温和，“我们聊聊？”
李明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。
门外，陈教授依然穿着那件得体的灰色西装，面带微笑。但在他身后，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。
林野一把抓住李明的手腕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跟我在一起，哪都不要去。”
陈教授的笑容更深了：“林先生，你这是何必呢？有些事，不是你能管的。”
“我管定了。”
林野拽着李明朝窗户走去。陈教授使了个眼色，两个保镖立刻挡在门口。
“林野。”陈教授的声音依然温和，“我给过你机会离开。既然你不珍惜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林野扫视四周。房间在三楼，跳窗不太现实。硬闯的话，他一个人带着李明肯定吃亏。
必须想办法。
他的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那张副本传送卡——那是沈未央留给他的保命符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但现在，似乎已经是万不得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