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林野低头看着那行小字：副本三，难度★★★。
晨光穿过巷子，落在青石板上。他把文件收进怀里，大步朝法学院的方向走去。
根据沈未央提供的坐标，法学院在城东老校区。那是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，外墙斑驳得像老人脸上的老年斑。林野在校门口登记了身份，假装是来旁听的研究生。保安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就放行了。
教室里坐满了人。前排几个学生正襟危坐，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。后排几个则在打瞌睡，头一点一点的。林野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台上教授正在讲刑法修正案，声音枯燥得像在念经。林野没心思听课，他的目标是找一个人——举报陈教授论文抄袭的学生。
课间休息时，林野拦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学生。
“同学，请问你知道谁举报陈教授论文抄袭吗？”
那个学生脸色瞬间变了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“没人敢提这件事。”学生摇摇头，快步走开了。
林野又问了几个人，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反应。直到傍晚，他才在图书馆门口堵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。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袖口露出几道烟头烫伤的疤痕，整个人缩得像一只受惊的虾。
“你是举报者？”林野问。
男生浑身一僵，抬头看了林野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戒备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？”男生苦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绝望，“没有人能帮我。他们删了我的证据，封了我的账号，还给我发死亡威胁。现在我连学都上不了了。”
林野启动真实之眼，视线集中在男生的眼睛上。能力发动的瞬间，他看到了一些画面——男生在电脑前仔细核对论文数据，截图保存，然后发送举报邮件；几天后，他的社交媒体账号突然显示不存在；再然后，一封匿名信出现在他宿舍的门口，里面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：“再管闲事，这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这些是真实的记忆，不是编造的谎言。
“我没有炒作。”男生看着林野，眼眶发红，“我是真的掌握了证据。但没有人相信我。所有人都说我是为了炒作，为了出名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林野问。
“被删了。”男生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“他们不仅删了我的证据，还删了我的社交媒体账号。现在我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野意识到，这个案件比他想象中更复杂。这不仅是学术腐败，还涉及权力对普通人的压制。举报者孤军奋战，而被举报者却拥有整个利益网络的支持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陈小满。”男生低声说，“他们都叫我陈小满。”
林野记住这个名字。根据沈未央的情报，陈教授有一个得意门生叫李明，目前在读研究生。如果能接近李明，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
“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林野说，“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。”
陈小满抬起头，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：“你……真的能帮我？”
“我尽量。”
告别陈小满，林野直接去了法学院的宿舍楼。凭借“信任光环”的能力，他顺利通过了宿管的询问，打听到了李明的住处。
敲门的时候，林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门开了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。他看起来二十多岁，身材偏瘦，皮肤苍白得像长期不见阳光。见到林野，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？”
“林野。我想跟你聊聊陈教授的事。”
李明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朝走廊两端看了看，然后压低声音说：“进来吧。”
房间里很乱，床上堆满了书籍和论文，桌上还有吃剩的外卖盒。李明请林野坐下，自己则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“林先生，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。”李明说，声音很低，“你走吧，就当我没见过你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李明冷笑了一声，“真相就是，这所学校里没有人敢惹陈教授。他上面有人。”
林野追问：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李明沉默了很久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。
终于，他转过身，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挣扎。然后，他说出了一个让林野血液凝固的词：
“守夜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