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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八戒辞别师父,扛着九齿钉耙,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,一路往河北而去。他脚程虽不如悟空,但也不慢,走了五日,到了邢州地界。
刚进邢州城,八戒便觉出不对劲。这城池看上去破败得很,城门上的漆都剥落了,街上行人稀少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偶尔有几个行人,也是行色匆匆,脸上带着惊恐之色。
八戒拦住一个路人,道:"这位老哥,俺打听一下,这太行山的狼妖,现在什么情况?"
那路人一听"狼妖"二字,脸色煞白,压低声音道:"大师傅,你是外地来的吧?可不敢提那狼妖!那苍狼王手下有上千只狼妖,昼伏夜出,劫掠村镇,上个月还攻破了城外的李家堡,把堡里的粮食和牲口全抢了,人也掳走了几十个。官府派了兵去剿,结果被狼妖杀得大败,连带兵的校尉都被咬死了。如今这邢州城,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了。"
八戒咽了口唾沫,道:"那苍狼王在什么地方?"
路人道:"在太行山深处的狼牙谷。那地方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狼妖在谷口设了关卡,凡人根本进不去。"
八戒谢过路人,找了家客栈住下。他本想叫一壶酒、两碟小菜,可一想到悟空临走时那凶巴巴的脸,又忍住了,只叫了一碗牛肉面——加了双倍牛肉。
吃完面,八戒躺在客栈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心里犯嘀咕:上千只狼妖啊!俺老猪虽然是净坛使者,可一耙一耙地打,得打到什么时候?万一被狼群围了,俺这皮糙肉厚的,也扛不住上千只狼一起咬啊。想当年在高老庄,俺老猪也是一方豪杰,可那时候对付的都是凡人,哪里见过上千只成精的狼?
他越想越怕,差点收拾包袱跑路。可转念一想:不行,俺老猪要是跑了,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?猴哥还不得笑话死俺?再说了,俺是净坛使者,佛门的人,被一群狼妖吓跑了,传出去多丢人?以后还怎么在三界混?
"罢了罢了,硬着头皮上吧。"八戒坐起身,挠了挠头,"不过,硬拼肯定不行,得想个法子。俺老猪别的不行,吃喝玩乐最在行。这狼妖虽然多,可它们跟俺一样,都贪吃。若是在肉里做点手脚……"
他忽然想起,这狼妖虽然多,但有一个弱点——贪吃。狼这种东西,见了肉就不要命。若是在肉里下点药,麻倒它们,那不就省事了?
八戒眼睛一亮,连夜出了客栈,找到城里的猎户巷。猎户巷里住着不少常年在太行山打猎的猎户,对狼性了如指掌。八戒敲开一家猎户的门,开门的是个黑脸大汉,身上还带着兽皮味。
"你找谁?"黑脸大汉警惕地看着八戒。
八戒拱手道:"这位老哥,俺是从长安来的和尚,奉命来剿太行山的狼妖。俺想跟你打听个事,你们打猎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狼麻倒?"
黑脸大汉上下打量了八戒一番,见他虽然相貌丑陋,但说话和气,便让他进了屋。大汉道:"不瞒大师傅,我们猎户对付狼,常用一种叫'醉仙草'的草药。这草药长在太行山的背阴处,磨成粉拌在肉里,狼吃了不出半个时辰,便会浑身发软,昏睡过去。我们用它来活捉狼崽。"
八戒大喜,道:"老哥,这醉仙草你有吗?俺多买些。"
黑脸大汉道:"有是有,不过这东西用量得拿捏好,少了麻不倒,多了能毒死。我给你配好,你按我说的用。"
当下黑脸大汉取出一包醉仙草磨成的粉末,又细细交代了用法用量。八戒千恩万谢,付了银子,带着药粉回了客栈。他将药粉仔细地包好,藏在怀里,然后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明日的计策。想着想着,竟然睡着了,梦里还在跟狼妖大战,嘴里喊着"看耙"。
第二天一早,八戒到集市上买了十只肥羊、二十扇猪肉,又买了几大坛好酒。他将醉仙草粉末拌在酒里,然后把酒浇在肉上,腌了一个时辰。做完这些,他雇了一辆大车,将肉和酒都装在车上,赶着车往太行山而去。一路上,他心里七上八下的,既紧张又兴奋。紧张的是,这要是被狼妖识破了,他可就成了狼妖的点心;兴奋的是,这计策若是成了,他八戒可就立了大功了。
到了狼牙谷口,果然见有几只狼妖守在那里。那狼妖都有小牛犊大小,直立行走,手持刀枪,见了八戒,嗷嗷叫着围了上来。
八戒不慌不忙,从车上扯下一只肥羊,扔了过去,道:"几位狼大哥,别动手别动手!俺是来送礼的!"
那几只狼妖见了肥羊,眼睛都直了,扑上去便撕咬。一边咬一边问:"你是什么人?送什么礼?"
八戒道:"俺是山下的商户,听说苍狼王英明神武,特地备了些酒肉,孝敬大王。车上还有十只肥羊、二十扇猪肉、几坛好酒,都是给大王的。"
狼妖们一听有酒有肉,顿时乐了,也不搜八戒的身,便领着他往谷里走。一边走一边流口水,恨不得现在就开吃。
进了狼牙谷,八戒只见谷中密密麻麻全是狼妖,少说也有上千只。有的在练武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啃骨头。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洞,洞口站着两只体型格外巨大的狼妖,手持大斧,想必是苍狼王的亲卫。
到了石洞前,一只狼妖进去通报。不一会儿,洞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:"让他进来。"
八戒赶着车进了洞。这洞极大,洞厅中央有一个石座,石座上坐着一只苍狼。这苍狼体型如牛,浑身灰毛,两只眼睛泛着绿光,嘴角露出两根獠牙,正是苍狼王。它身边还坐着几只体型较大的狼妖,想必是它的手下头目。
苍狼王打量了八戒一番,道:"你是山下的商户?送的什么礼?"
八戒道:"回大王,小的备了十只肥羊、二十扇猪肉、五坛好酒,特地孝敬大王。"
苍狼王闻了闻空气中的肉香,咽了口唾沫,道:"嗯,不错。你倒是个懂事的。把肉和酒都摆上,本王今日要与众头领痛饮一番!"
八戒在一旁陪着笑,时不时给它们添酒加肉。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,生怕被狼妖看出破绽,脸上却不敢露出来,只能一个劲地赔笑。
那醉仙草拌在酒里,又被肉吸收,狼妖们吃了喝了,起初还不觉得什么,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一个个便开始头晕目眩,四肢发软。有那酒量浅的,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。
苍狼王也觉得不对劲,摇了摇脑袋,道:"这酒……怎么这么上头?"
八戒见时机已到,将笑脸一收,从车后抽出九齿钉耙,大喝一声:"苍狼王!你猪爷爷在此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"
苍狼王又惊又怒,想要站起来,可四肢发软,使不上力气。它怒吼道:"你这和尚,竟敢暗算本王!"
八戒抡起钉耙,劈头盖脸便打。那些狼妖头目东倒西歪,根本无力抵抗,被八戒一耙一个,打杀了七八个。苍狼王毕竟修为深厚,醉仙草的药力对它弱一些,它强撑着站起身,亮出獠牙,便要扑向八戒。
八戒早有准备,侧身躲过,同时一耙横扫,正中苍狼王的腰腹。苍狼王惨叫一声,被打飞出去,撞在洞壁上,口吐鲜血。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可药力发作,四肢发软,刚站起一半又跌了回去。
苍狼王趴在地上,恶狠狠地盯着八戒,道:"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"
八戒将钉耙往地上一顿,道:"俺老猪乃西天净坛使者,奉旃檀功德佛之命,来取你狗命!你这孽畜,占山为王,劫掠百姓,盗经毁法,今日便是你的报应!"
说罢,一耙结果了苍狼王的性命。那苍狼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,便不动了,现出原形——一只体型如牛的灰色巨狼,獠牙外露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八戒转身出洞,只见谷中的上千只狼妖,大部分都被醉仙草麻倒了,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呼噜声震天。有的还在说梦话,嘴里嘟囔着"肉……好酒……"。只有少数几只没吃酒肉的,见势不妙,想要逃跑。
八戒哪里肯放?抡起钉耙,追上去一一打杀。那些没被麻倒的狼妖本就不多,又没了头领,吓得四散奔逃,哪里是八戒的对手?不消半个时辰,便被八戒清理干净。
剩下的那些被麻倒的狼妖,八戒也没客气——这些狼妖作恶多端,吃了不少百姓,留着也是祸害。他一耙一个,将它们尽数打杀。一时间,狼牙谷中狼尸遍地,血流成河。八戒一边打一边嘟囔:"你们这些孽畜,吃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?俺老猪这是替天行道!"
打杀完所有狼妖,八戒累得气喘吁吁,一屁股坐在地上,道:"他奶奶的,上千只狼妖,可把俺老猪累坏了。这钉耙都快抡不动了。"
休息了一会儿,八戒在洞中找到了被狼妖掳来的百姓——都被关在洞后的一处石牢里,有三十来人,虽然饿得面黄肌瘦,但都还活着。八戒将他们放了出来,又找到了被狼妖盗走的三卷佛经,一并收好。
百姓们见八戒杀了苍狼王,救了他们,纷纷磕头谢恩。一个老农拉着八戒的手,哭道:"大师傅,你真是活菩萨啊!我们被关在这里,以为死定了……若不是你来,我们都成了狼妖的点心了。"
八戒挠了挠头,道:"什么菩萨不菩萨的,俺是净坛使者。行了,狼妖已经除了,你们都回家吧。"
百姓们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八戒在狼牙谷中搜了一圈,搜出不少狼妖抢来的粮食和财物,便堆在谷口,通知山下的百姓来取。然后扛着钉耙,带着三卷佛经,往长安方向而去。
走在路上,八戒忍不住得意起来:"嘿嘿,猴哥还说俺老猪只会吃,俺这不是也立了大功吗?上千只狼妖,俺一个人就摆平了!回去非得让猴哥瞧瞧,俺老猪也是有本事的!"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,心情大好,连背上的包袱都觉得轻了许多。
毕竟不知八戒回到长安后,又有什么故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话说八戒这一去,以智取胜,不费吹灰之力便平定了河北狼患,端的是好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