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回 江南水阔鼍龙恶 大圣法高怪孽
书名:东归记全本 作者:砚余 本章字数:3531字 发布时间:2026-09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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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悟空一个筋斗云,从长安翻到江南,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。他按下云头,落在苏州府城外的太湖边上。此时正值午后,太湖水面波光粼粼,看上去风平浪静。可悟空睁开火眼金睛一看,只见水面之下黑气缭绕,一股浓重的妖气从湖底冒上来,直冲云霄。那妖气中还夹杂着血腥气,显然这妖物已经害了不少人命。

"好家伙,这妖物的妖气还真不小。"悟空挠了挠头,沿着湖边走去。走了约莫一里地,便见岸边有一个渔村,村子里断壁残垣,房屋倒塌了大半,地上还留着水淹过的痕迹。几个村民正在收拾家当,一个个面黄肌瘦,愁眉苦脸。村头的一棵老槐树上,还挂着几件被水泡烂的衣裳,在风中晃来晃去。

悟空走上前,道:"几位乡亲,俺是从长安来的和尚,奉命来降太湖中的妖物。你们跟俺说说,这妖物到底什么来头?"

一个白胡子老渔民叹了口气,道:"大师傅,你可算来了!这太湖里的妖怪,是一只大鼍龙,长得像鳄鱼,又像龙,体长十数丈,鳞甲如铁,能呼风唤雨。它三个月前来到太湖,占了湖底的一处洞府,自称'太湖龙王'。它每隔十日便要上岸一次,淹没村庄,掳掠人口,说是要给它当点心。我们这渔村,已经被它淹了三回了,死的死,逃的逃,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弱病残。"

悟空道:"官府没派兵来剿吗?"

老渔民道:"派了!苏州府派了五百水军,驾着二十条大船来剿。可那鼍龙在水里厉害得很,尾巴一扫,船就翻了;大嘴一张,人就被吞了。五百水军,回来的不到一百。从那以后,官府再也不敢派兵了。"

悟空点了点头,又问了鼍龙洞府的位置。老渔民道:"据说是在太湖中心的水底,那里有一处礁石群,洞府就在礁石下面。可谁也没敢靠近过。"

悟空谢过老渔民,走到湖边,望着浩渺的太湖,犯了难。他虽有七十二变、筋斗云,可水下的功夫确实不行——取经路上,每次遇到水里的妖怪,都是八戒和沙僧下去打,他在岸上接应。如今八戒去了河北,沙僧守在长安,这水下的仗,得他自己想办法。

他在湖边踱了几步,忽然拍了拍脑袋,道:"俺老孙真是笨!不习水战,就把它从水里引出来不就行了?它在水里厉害,到了岸上,还不是任俺拿捏?"

"俺老孙虽不习水战,但俺有脑子。"悟空嘿嘿一笑,心生一计。

他走到附近的镇上,买了一身渔夫的衣裳,又买了一条小渔船、几张渔网、一桶鱼油和一捆干柴。卖鱼的渔夫见他买这些东西,好奇地问:"客官,你这是要去太湖打鱼?那湖里有妖怪,可去不得啊!"悟空嘿嘿一笑,道:"俺不怕妖怪,俺就是去打妖怪的。"那渔夫以为他在说笑,摇了摇头走了。

悟空将鱼油和干柴藏在渔船的暗舱里,然后换上渔夫的衣裳,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摇着小渔船,往太湖中心划去。

到了太湖中心,悟空停下船,从暗舱里取出干柴,浇上鱼油,用防火的油布包好,揣在怀里。然后将身一缩,变成一条小鱼,"扑通"一声跳入水中。

水中光线昏暗,悟空睁大火眼金睛,往湖底游去。越往深处,水越冷,妖气越重。游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果然见湖底有一片礁石群,礁石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洞口,洞口黑气腾腾,正是那鼍龙的洞府。洞口周围,散落着不少船只的残骸和人的白骨,显然是这妖物这些年造的孽。

悟空变成的小鱼顺着洞口游了进去。这洞府极大,洞中有洞,蜿蜒曲折,有的地方宽可容数十人并行,有的地方窄得只能侧身而过。游了约莫百步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巨大的水下洞厅,洞顶有天然的气孔,不时有气泡冒上来。洞厅中央,一只巨大的鼍龙正卧在一堆礁石上打盹。

这鼍龙体长十数丈,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,每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,四肢粗壮,爪子如铁钩,尾巴又粗又长,占了体长的一半。它的脑袋像鳄鱼,但比鳄鱼大了数十倍,嘴里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,嘴角还挂着半截人腿——显然是刚吃过"点心"。

悟空在心中暗骂了一声"孽畜",悄悄游到洞厅的角落,从怀里取出油布包着的干柴。他将干柴散开,浇上鱼油,然后从耳朵里取出金箍棒,缩小成一根针,用针尖在洞壁上凿出一个小孔,将干柴塞了进去。

做完这些,悟空又变成小鱼,悄悄退出了洞府。到了洞外,他将身一摇,恢复原形,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——这是他在镇上买的,用油纸包了三层,防水。

"轰!"悟空将法力注入火折子,往洞中一扔。火折子遇水不灭,反而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焰,顺着洞口烧了进去。那干柴和鱼油都是易燃之物,一遇火焰,顿时熊熊燃烧起来。

水下起火,本是奇事,但悟空的火不是凡火,而是以法力催动的三昧真火的变种,遇水不灭,越烧越旺。火焰顺着洞中的气孔蔓延,整个洞府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
那鼍龙正在打盹,忽然被浓烟和烈火呛醒,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。它在水中翻滚,想要扑灭身上的火,可那火遇水不灭,反而越扑越旺。鼍龙疼得嗷嗷直叫,在洞府中横冲直撞,撞得洞壁碎石乱飞。

"哪里来的野和尚,敢烧本大王的洞府!"鼍龙怒吼一声,知道洞府待不下去了,猛地一尾巴扫开洞口的碎石,往水面冲去。

悟空早已在水面上等候。他变回渔夫的模样,站在小渔船上,见水面翻涌,知道鼍龙要出来了,便将金箍棒取在手中,迎风一晃,碗口粗细。

"哗啦!"鼍龙破水而出,十数丈长的身躯腾空而起,暗绿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身上还冒着黑烟。它一眼看到了船上的悟空,怒吼道:"是你这贼和尚烧了本大王的洞府!"

悟空哈哈大笑,道:"孽畜!你占我太湖,害我百姓,今日俺老孙便来取你的狗命!"

鼍龙大怒,张开巨口,一股水柱从口中喷出,如同一道水箭,直直射向悟空。悟空将身一跃,躲过水柱,同时抡起金箍棒,劈头盖脸便打。

鼍龙在水中战力极强,可到了岸上(船上),便大打折扣。它的身躯庞大,在船上腾挪不开,尾巴一扫,便把小船扫成了碎片。悟空纵身跃起,在空中一个翻身,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力,狠狠砸在鼍龙的脑袋上。

"嘭!"一声巨响,鼍龙的脑袋被砸得嗡嗡作响,眼前金星乱冒。它的鳞甲虽然坚硬,但悟空的金箍棒是定海神针,一万三千五百斤,这一棒用了十成力气,便是铁打的脑袋也扛不住。

鼍龙惨叫一声,往水中坠去。它想逃回水里,可悟空哪里肯给它机会?在空中一个翻身,追上鼍龙,又是一棒,狠狠砸在它的七寸上。

那鼍龙毕竟也是修炼了数百年的妖物,挨了两棒还不死,猛地回过头,张开巨口便要咬悟空。悟空将身一缩,躲过这一口,同时金箍棒横挥,狠狠抽在鼍龙的嘴巴上,将它满嘴的牙齿打掉了大半。

鼍龙疼得嗷嗷直叫,知道今日讨不到好,便要往深水里钻。悟空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它的尾巴,大喝一声:"想跑?没那么容易!"他运起神力,将鼍龙庞大的身躯抡了起来,在半空中转了三圈,然后狠狠往岸边的礁石上摔去。

"轰隆!"一声巨响,鼍龙被摔在礁石上,碎石乱飞,它的脊骨被摔断了,再也动弹不得。悟空落下来,一棒结果了它的性命。暗绿色的血从它体内流出,染红了一大片湖水。

悟空落在水面上——他有避水诀,能在水面行走。他踢了踢鼍龙的尸体,道:"孽畜,也不看看你孙爷爷是谁,敢在俺的地盘上撒野。"说罢,他将鼍龙的尸体拖到岸边,又潜入水中,将洞府中被掳来的百姓救了出来——原来那鼍龙掳了人来,不是全吃了,而是养在洞府的一处水牢里,留着慢慢吃。悟空数了数,还有二十来个百姓活着,便将他们一一救上岸。那些百姓在水牢里关了多日,个个面黄肌瘦,有的已经奄奄一息。那些百姓在水牢里关了多日,个个面黄肌瘦,有的已经奄奄一息。悟空又到附近的村子里找来郎中,给他们诊治,又让村民们送些吃食来,忙了大半天,才将这些百姓安顿好。

附近的村民见悟空打死了鼍龙,又救了被掳的百姓,纷纷围上来,磕头谢恩。那白胡子老渔民拉着悟空的手,老泪纵横,道:"大师傅,你真是活菩萨啊!我们这渔村,被那妖物害惨了,若不是你来,我们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!"

悟空挠了挠头,道:"什么菩萨不菩萨的,俺是斗战胜佛。行了,妖物已经除了,你们以后可以安心打鱼了。对了,那太湖里的鱼,以后可不许滥捕,得给它们留条活路。"

村民们要设宴款待悟空,悟空推辞不过,吃了一顿鱼宴。那太湖的鱼,肉质鲜嫩,配上江南的米酒,吃得悟空赞不绝口。席间,他问起这鼍龙的来历。一个老渔民道:"这鼍龙来的时候,曾说过它是什么'泾河龙王的远亲',还说它有个表兄在黑水河当妖怪,后来被一个和尚收服了。它还说,等它吸收了太湖的龙气,便能修成真龙,到时候连天庭都不放在眼里。"

悟空心中一动——黑水河的鼍龙,那是取经路上的事了,被西海龙王的太子摩昂收服。这只鼍龙,原来是那只的同族。看来天魔的魔气扩散,连这些远在天边的妖物都被蛊惑了。他暗暗记下此事,准备回去告诉师父。

吃完鱼宴,悟空辞别村民,一个筋斗云,往长安方向而去。他此行任务完成,该回去复命了。临走时,那白胡子老渔民塞给他一包太湖银鱼干,说是让他带回去给师父尝尝。悟空推辞不过,收了下来,揣在怀里。

毕竟不知悟空回到长安后,又有什么变故,且听下回分解。话说悟空这一去,来去不过数日,江南妖患便已平定,端的是神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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