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眨了眨眼,视线落向紧闭的入户门。
门外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动静。
目光缓缓下移,定格在玄关胡桃木柜的一角。
不知何时,那里多了一只长方形礼盒。
通体哑光黑,系着银灰丝带,包装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。
唯独缺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寄件人信息。
晨光透过玄关磨砂玻璃淌进来,落在盒面,映出一层冷硬的金属质感。
管家张叔端着刚熨好的晨报走过来,眼角扫到礼盒,脚步骤然顿住。
多年伺候的本能驱使,他放下报纸,伸手便要将这突兀的包裹收去储物间。
指尖距离盒面只剩五厘米。
周遭空气里浮动的尘埃,仿佛在此刻彻底凝固。
江稚鱼嘴里还含着半片薯片,看似漫不经心瞥向礼盒,心底却骤然警铃炸响。
【别碰!
盒子内置高灵敏度振动传感器,位移只要超过十厘米,底部引信即刻触发。】
念头飞快翻涌,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住,腮帮子微微鼓起。
【这不是普通炸弹,里面装填定向爆破钢珠。一旦引爆,玄关连带半个客厅都会被掀飞,到时候,连残骸都留不下。】
心底的警示,如同惊雷在玄关回荡。
张叔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。
五指维持抓握的姿态,指节绷得泛白。
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呼吸瞬间屏住,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的雕塑。
他没有回头,收回手的动作慢得如同拆解真炸弹。
指尖一点点向后挪,彻底离开礼盒上方的危险范围。
与此同时,客厅沙发上的江父猛地站起身。
手中咖啡杯轻轻搁在茶几,瓷底碰撞玻璃,一声极轻脆响。
他没有先看礼盒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女儿身上,确认她安然无恙,眼底才漫开一层沉沉寒霜。
“启动三号防护程序。”
江父声音低沉,语气不容半分辩驳。
话音落下,玄关两侧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内里错综复杂的机械构件。
一只银灰色机械臂自暗格探出,关节运转,传来细碎的液压嗡鸣。
动作稳而精准,前端钳爪轻轻扣住黑盒边缘,不产生一丝一毫震动。
机械臂缓缓回缩,将礼盒送入早已就位的铅制防爆箱。
厚重箱盖轰然合拢,锁扣咬合,咔哒一声闷响。
在场所有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江稚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双臂紧紧抱住怀里抱枕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远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,像是有人狠狠砸在厚棉被上。
声响被铅箱牢牢吞噬,只剩沉沉余波在空气震荡。
防爆箱箱体微微震颤。
原本平整光滑的箱盖,凭空凹陷一大块,边缘渗出缕缕灰白烟雾,刺鼻的硫磺气息迅速弥漫开来。
江父立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住冒烟的铅盒,瞳孔缩成细针。
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,极力压抑翻涌的怒火。
江稚鱼拍了拍胸口,稍稍松气。视线扫过铅盒,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段记忆。
【啧,这手法有点眼熟。
上次家族晚宴,有个男人戴着枚红宝石戒指,一直盯着大哥后背。那枚戒指红得邪异,像是浸过鲜血。】
心底随口思索,脚尖无意识蹭着地毯绒毛。
【那戒指是东南亚地下工坊特供,国内总共不超过五枚。
包裹直接送到家门口,说明此人就在当晚宾客名单之内,距离这里并不远。】
站在江父身侧的江遇白,听完心中暗念,冷峻的面色愈发阴沉。
他二话不说掏出平板,指尖飞速滑动,调出上周家族晚宴的监控录像与宾客签到名册。
指尖重重点在屏幕上,将几个可疑人像标记为红色。
江父一言不发,迈步走到铅箱跟前。
刺鼻硫磺气息呛得喉咙发紧,他却恍若未觉。
视线落在凹陷的金属箱面上,眼神冷得如同在凝视一具死尸。
手指搭在旁边桌沿,指腹反复摩挲木纹棱角,生生把光滑木面磨得发烫。
客厅死寂一片,唯有平板数据刷新的细碎声响。
江遇白指尖停下,屏幕冷光映在他眼底,燃着一团暗火。
“查到了。”
江父摩挲桌沿的手指骤然停住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冒烟的铅盒,望向窗外渐渐破晓的天色。
“把名单上戴那枚戒指的人,全部请过来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