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苏晚每天回家,门口都会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有时候是温牛奶,有时候是燕窝,有时候是银耳羹,有时候是鸡汤。
每一次,保温桶上都贴着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不同的话。
"温牛奶,睡前喝。"
"燕窝,补身体。"
"银耳羹,润肺。"
"鸡汤,补气血。"
字迹很工整,是厉景深的字。
苏晚每次看到这些保温桶,心里都会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她想把保温桶扔了,想告诉他"别再送了"。
但她每次都做不到。
她只能默默地把保温桶里的东西喝掉,然后把保温桶洗干净,放在门口。
第二天,保温桶就会被拿走,换上新的。
这种"默契",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一天晚上,下着大雨。
苏晚加班到十一点,才从工作室出来。
她没有带伞,站在工作室门口,看着外面的大雨,皱起了眉头。
"这雨什么时候停啊?"她自言自语。
她拿出手机,想叫一辆车,但等了十分钟,都没有车接单。
雨越下越大,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。
苏晚站在门口,冷得瑟瑟发抖。
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,一把黑色的伞,出现在她的头顶。
她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
厉景深站在她身边,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伞,伞面很大,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,显然是在雨里站了很久。
"你怎么在这里?"苏晚的声音有点哑。
"路过。"厉景深说。
苏晚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他不是路过。
他是特意来接她的。
"走吧。"厉景深说,"我送你回家。"
苏晚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。
两人共撑一把伞,走进了雨中。
雨很大,打在伞面上,发出"噼里啪啦"的声音。
厉景深把伞往苏晚那边倾斜,自己的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,被雨水打湿了。
苏晚注意到了,想把伞往他那边推,但被他按住了。
"我没事。"他说,"你别淋着。"
苏晚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,心里涌上一阵心疼。
"厉景深。"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"嗯?"
"你为什么要这样?"
"哪样?"
"每天送保温桶,下雨天来接我。"苏晚看着他,"你明明知道我还在生气,你明明知道我可能不会理你,你为什么还要这样?"
厉景深沉默了几秒。
"因为我想弥补你。"他的声音很低,"我骗了你,是我不对。我知道,一句'对不起'不够。我想用行动,一点一点地弥补你。"
"弥补?"苏晚的眼睛红了,"厉景深,你觉得,几杯牛奶,一把伞,就能弥补你对我的欺骗吗?"
"不能。"厉景深说,"但我会一直做下去。直到你原谅我为止。"
苏晚看着他,眼泪掉了下来。
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"厉景深,你这个傻子。"她的声音哽咽,"你真是个傻子。"
厉景深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,想帮她擦眼泪,但手伸到半空,又停住了。
他怕她会躲开。
最终,他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一点,自己的肩膀,完全露在了雨中。
苏晚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阵心疼。
她伸出手,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"别淋着。"她说。
厉景深看着她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"好。"
两人共撑一把伞,在雨中走着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之间的距离,好像近了一点。
雨中送伞之后,苏晚和厉景深的关系,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。
他们没有完全和好——苏晚还是住在老房子,没有搬回云栖一号。
但至少,他们不再是陌生人了。
苏晚开始回复厉景深的消息了。
虽然只是简短的"嗯""好""知道了",但至少,她不再是已读不回了。
厉景深很珍惜这一点点的进展。
他每天都会给苏晚发消息——早上发"早安",中午发"记得吃饭",晚上发"早点休息"。
有时候,他会发一些有趣的事情——比如公司里的趣事,比如他看到的一只流浪猫,比如他学会做的一道菜。
苏晚有时候会回一两句,有时候只是回一个表情。
但厉景深已经很满足了。
至少,她愿意理他了。
一天晚上,苏晚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拿起手机,看到厉景深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消息:"今天学会做番茄炒蛋了,虽然有点咸,但能吃。"
下面附了一张照片——一盘番茄炒蛋,卖相不太好,番茄炒得太烂了,鸡蛋也有点焦。
苏晚看着这张照片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厉景深第一次做饭的样子——手忙脚乱,把厨房弄得一团糟,最后做出来的菜,咸得没法吃。
那时候,她还嘲笑他"连饭都不会做"。
他说"以后我学"。
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。
没想到,他真的在学。
苏晚看着照片,想了想,回了一条消息:"番茄要先炒出汁,鸡蛋要嫩一点。盐少放。"
发完,她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。
心跳有点快。
这是她终止契约后,第一次主动给厉景深发消息。
虽然只是一句做菜的建议,但对她来说,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
而在云栖一号,厉景深坐在书房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晚的消息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她回他了。
而且是主动教他做菜。
这说明,她心里还是有他的。
厉景深看着这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:"好,我下次试试。"
发完,他把手机放在胸口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他的嘴角,一直带着笑意。
陈舟进来送文件的时候,看到老板这个样子,吓了一跳。
"厉总,您……没事吧?"
"我没事。"厉景深睁开眼,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,"陈舟,你说,一个女人愿意教你做菜,说明什么?"
陈舟愣了一下,想了想:"说明……她不讨厌你?"
"还有呢?"
"还有……她可能对你还有感情?"
厉景深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下:"我也这么觉得。"
陈舟看着老板这个样子,心里涌上一阵欣慰。
老板终于笑了。
这一个月来,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笑。
"厉总。"陈舟说,"我就说嘛,苏小姐心里还是有您的。您只要坚持下去,她一定会原谅您的。"
"嗯。"厉景深点了点头,"我会的。"
他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苏晚的消息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胸口,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。
陈舟看着他,摇了摇头,笑了。
恋爱中的男人,果然都是傻子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晚和厉景深的消息往来,越来越频繁了。
虽然大部分时候,都是厉景深在说,苏晚只是简短地回一两句。
但至少,她不再是已读不回了。
厉景深会跟她说,他今天学做了什么菜,虽然还是有点咸,但比上次进步了。
他会跟她说,他今天在公司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虽然大部分时候,都是一些无聊的工作琐事。
他会跟她说,他今天看到了一只流浪猫,很可爱,他喂了它一根火腿肠。
他会跟她说,他今天失眠了,因为没有她的声音,他睡不着。
每一条消息,都很琐碎,很日常。
但苏晚看着这些消息,心里却涌上一阵温暖。
她能感觉到,他在努力地靠近她,努力地弥补她,努力地让她重新接受他。
她不是铁石心肠。
她能感受到他的诚意。
只是,她还需要一点时间。
一点时间,来消化过去的伤害。
一点时间,来重新建立对他的信任。
一点时间,来确认,他是真的改了,还是只是一时的热情。
苏晚看着手机屏幕上厉景深发来的消息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回了一条:"早点睡,别又失眠了。"
发完,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闭上眼。
这一夜,她睡得很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