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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孙悟空与猪八戒捣毁了龙门石窟的魔巢,玄阴道人化作黑烟逃走。两人在石窟中搜了一圈,将残余的小妖尽数剿灭,又将那些被魔气污染的佛像一一以佛法净化,这才架起云头,往洛阳城飞去。
到了洛阳城中,两人找到白马寺,将慧明法师等受伤的僧人一一救治。慧明法师醒来后,得知妖怪已被赶走,感激涕零,非要留两人在寺中歇息几日。悟空归心似箭,哪里肯留,推辞了一番,便与八戒告辞,架起云头,往长安飞去。
两人一路疾行,不消半个时辰,便到了长安城外。可刚到城门口,悟空便停下了云头,皱起了眉头。
"猴哥,怎么了?"八戒问道。
悟空吸了吸鼻子,道:"不对劲。这城里……有妖气。而且……这妖气是从大慈恩寺的方向来的!"
八戒也吸了吸鼻子,脸色微变,道:"不好!师父他们出事了!"
两人不再犹豫,架起云头,全速往大慈恩寺飞去。
且说大慈恩寺中,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。
原来,天魔早已算准了悟空和八戒会被引去洛阳。趁两人不在长安,天魔暗中召集了一群妖物,对大慈恩寺发动了偷袭。
这群妖物,为首的是一只黑羽雕妖,速度极快,擅长偷袭。它的手下,有数十只各种妖物——有狼妖、有狐妖、有蛇妖、还有几只成了精的蜈蚣和蝎子。这群妖物,在天魔的催动下,如同疯了一般,向大慈恩寺扑来。
那一夜,月黑风高。大慈恩寺中,玄奘正在禅房诵经,沙僧在藏经阁外守夜,辩机在译经场中整理经卷。寺中的禁军,因为搜捕袁守诚余党,被调走了大半,只剩下百十来个老弱残兵。
子时三刻,妖物们发动了攻击。
黑羽雕妖率先发难,它从空中俯冲而下,双翅一扇,两股黑色的风刃便向藏经阁的屋顶切去。"咔嚓"一声,屋顶被风刃切开了一个大口子,瓦片木屑纷飞。
沙僧正在藏经阁外守夜,听到动静,猛地抬头,只见一只巨大的黑雕从空中俯冲而下,双爪如钩,直扑藏经阁的窗户。
"孽畜!"沙僧怒喝一声,纵身跃起,降妖宝杖带着呼啸的风声,向黑羽雕妖扫去。
黑羽雕妖反应极快,翅膀一扇,便拔高了数丈,躲过了宝杖。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像是在发号施令。
随着它的鸣叫声,地面上,数十只妖物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,如同潮水般向大慈恩寺扑来。狼妖在最前面,龇牙咧嘴,双目赤红;狐妖跟在后面,口中喷出一股股妖气;蛇妖在地上蜿蜒爬行,速度极快;蜈蚣精和蝎子精则在最后面,挥舞着毒钳毒尾,张牙舞爪。
"保护藏经阁!"沙僧大喝一声,降妖宝杖舞得风雨不透,迎向那群妖物。
他一人一杖,挡在藏经阁前,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狼妖扑上来,被他一杖扫倒;狐妖喷妖气,被他以佛门真气逼退;蛇妖缠上来,被他一把抓住七寸,摔在地上。
可妖物实在太多了,杀了一批,又涌上来一批。沙僧虽然勇猛,但毕竟只有一个人,渐渐有些不支了。他的身上,已经被妖物的爪子划出了好几道伤口,鲜血浸透了袈裟。
"沙师弟!"
就在这时,辩机从译经场中跑了出来,手中拿着一根木棍,想要帮忙。可他不过是个普通僧人,哪里是妖物的对手?一只狐妖见了,张口喷出一股妖气,辩机被妖气熏中,头晕目眩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"辩机!"沙僧见了,心中大急,连忙一杖逼退面前的几只妖物,纵身跃到辩机身边,将他护在身后。
可就是这一分神,一只狼妖趁机扑了上来,尖利的爪子在沙僧的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沙僧闷哼一声,险些摔倒。
"沙师弟……"辩机坐在地上,看着沙僧满身是血,眼中含泪,"都是我不好……我不该出来添乱……"
沙僧咬了咬牙,道:"别说这些。保护好自己,别离开我身后。"
他握紧降妖宝杖,转过身来,面对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妖物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"来吧!"他怒吼一声,"有我沙僧在,你们休想踏入藏经阁一步!"
禅房中,玄奘听到外面的打斗声,连忙走了出来。他看到藏经阁前尸横遍野,沙僧满身是血地挡在那里,心中又急又怒。
"阿弥陀佛!"玄奘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,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。他虽然是旃檀功德佛,但并不擅长战斗,只能以佛法为沙僧加持。
随着玄奘的诵经声,沙僧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身后传来,注入他的体内。他的精神一振,降妖宝杖的威力也增强了几分。
可妖物实在太多了,而且,那只黑羽雕妖还在空中盘旋,时不时俯冲下来,以风刃偷袭。沙僧顾得了地面,顾不了空中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鲜血越流越多,他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。
"沙师弟,撑住!"玄奘在后面喊道,"悟空和八戒很快就会回来的!"
可悟空和八戒远在洛阳,就算架着筋斗云,也需要时间。而此刻,藏经阁的大门,已经被妖物撞开了一道缝隙。
"不好!"沙僧见了,心中大急。他知道,一旦妖物冲入藏经阁,那些经书便要遭殃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忽然听到寺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!
"昂——!"
随着龙吟声,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寺院外的水渠中冲天而起,化作一条白色的巨龙,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,然后向大慈恩寺俯冲而来。
那白龙,正是八部天龙——敖烈!
原来,敖烈一直潜于长安曲江池底,暗护水路。今夜他感到大慈恩寺方向妖气冲天,知道出事了,便沿着地下的水脉,以龙族的控水之术,将水引入大慈恩寺外的水渠中,然后化身为龙,赶来支援。
"孽畜!休得猖狂!"敖烈的声音如同雷鸣,在夜空中回荡。
他俯冲而下,龙尾一扫,便将数只狼妖扫飞了出去。龙口一张,喷出一股水柱,将那些狐妖、蛇妖冲得东倒西歪。龙爪一抓,便将一只蜈蚣精抓在手中,捏得粉碎。
妖物们见了白龙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后退。龙族乃是水族之王,天生克制这些山精树怪、虫蛇之属。
"敖烈!"沙僧见了援兵,精神一振,"你来了!"
敖烈落在藏经阁前,化为人形——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,面容俊朗,双目如电。他手中持着一柄龙族的分水剑,剑身上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"沙师兄,"敖烈道,"你没事吧?"
沙僧摇了摇头,道:"还撑得住。这些妖物,是冲着经卷来的。"
敖烈点了点头,道:"我知道。你先歇息一下,这里交给我。"
他转过身来,面对那群妖物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"你们这些孽畜,竟敢来大慈恩寺撒野!今日,便让你们知道,龙族的厉害!"
说罢,他纵身跃起,分水剑舞得如同泼风一般,冲入妖物群中。他的剑法凌厉,每一剑都带着水属性的法力,所过之处,妖物纷纷毙命。
可就在这时,空中的黑羽雕妖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然后俯冲而下,目标不是沙僧,也不是敖烈,而是——藏经阁!
它的速度极快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从藏经阁被风刃切开的屋顶缺口处,冲入了藏经阁内部!
"不好!它要抢经!"沙僧和敖烈同时惊呼。
两人想要追赶,可已经晚了。黑羽雕妖冲入藏经阁后,在经书架中飞速穿梭,它的目标非常明确——直扑最上层的那排经架。
那排经架上,放着的是最珍贵的几部经卷——《金刚经》《心经》《法华经》《楞严经》……
黑羽雕妖的爪子,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卷——《妙法莲华经》,也就是《法华经》!
它抓住经卷,转身便要飞走。
"孽畜!放下经卷!"
就在这时,玄奘冲了进来。他双手合十,周身金光暴涨,旃檀功德佛的力量全力爆发,一道金色的佛光向黑羽雕妖射去。
黑羽雕妖被佛光击中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翅膀上的羽毛被烧掉了一大片。可它没有松手,反而将经卷紧紧抓在爪中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从屋顶的缺口处冲了出去!
"想跑?"敖烈追了出来,龙口一张,喷出一股水柱,向黑羽雕妖射去。
可黑羽雕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,它在空中一个翻身,躲过了水柱,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,向西方飞去,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夜空中。
"法华经……"玄奘站在藏经阁中,望着黑羽雕妖消失的方向,面色惨白,双手微微颤抖,"被抢走了……"
沙僧和敖烈走了进来,看到玄奘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中也是一沉。
"师父……"沙僧道,"都是弟子无能,没有守住经卷……"
玄奘摇了摇头,道:"不怪你。你已经尽力了。若不是你拼死守护,恐怕被抢走的,就不止一卷了。"
他转过身来,看着满地的狼藉——经书架倒了一片,地上散落着不少经卷,有的被妖物的爪子抓破了,有的被妖气熏黑了。好在,除了《法华经》之外,其他经卷都还在。
"清点一下损失。"玄奘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沙僧和辩机连忙上前,清点经卷。清点完毕,除了《法华经》被抢走之外,还有十几卷经卷被损坏,但都可以修复。
玄奘松了一口气,但心中的沉重,却丝毫没有减轻。
《法华经》,是佛教最重要的经典之一,被誉为"经中之王"。天魔抢走《法华经》,绝不会是为了收藏——它一定是想以邪法解读经义,削弱真经的镇压之力。
而真经的镇压之力一旦被削弱,那被镇压在西牛贺洲地底的无相天魔,便有可能……破封而出!
就在这时,寺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孙悟空和猪八戒终于赶回来了。
"师父!师父!"悟空一进寺,便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满身是血的沙僧,心中一沉,"出什么事了?"
玄奘转过身来,看着悟空,面色凝重地道:"悟空,你回来了。"
悟空环顾四周,看到藏经阁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,地上散落着经卷的碎片,沙僧和敖烈都满身是伤,辩机坐在地上,脸色苍白。
"妖怪呢?"悟空握紧了金箍棒,眼中闪过一道寒光,"是哪个妖怪干的?俺老孙去把它碎尸万段!"
玄奘摇了摇头,道:"妖怪已经跑了。是一只黑羽雕妖,速度极快,抢走了……《法华经》。"
"什么?!"悟空和八戒同时惊呼。
"法华经被抢了?"悟空瞪大了眼睛,"那可是经中之王啊!"
八戒也急了,道:"师父,那怎么办?俺老猪这就去追!那黑雕往哪个方向飞了?"
玄奘道:"往西方飞的。但它速度极快,此刻恐怕已经飞出千里之外了。而且……"他顿了顿,"这只黑羽雕妖,不过是个打手。真正指使它的,是天魔。"
悟空沉默了。他知道,天魔的手段,非比寻常。《法华经》落入天魔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"师父,"悟空道,"都是俺老孙不好。若不是俺去了洛阳,这妖怪也不敢来偷袭。"
玄奘摇了摇头,道:"不怪你。天魔蓄谋已久,就算你在长安,它也会想别的办法。这一劫,怕是躲不过去的。"
他转过身来,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道:
"取经十四年,九九八十一难,本以为取到真经便功德圆满了。如今看来,这守经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《法华经》被抢,不过是一个开始。接下来,天魔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。"
他转过身来,看着悟空、八戒、沙僧、敖烈和辩机,目光坚定。
"从今日起,大慈恩寺全面戒备。悟空,你负责追踪黑羽雕妖的下落,务必将《法华经》抢回来。八戒,你负责在城中走访,打听妖物的来历。沙僧,你继续守护藏经阁,加固阵法。敖烈,你继续守护水脉,同时留意地下的动静。辩机,你协助我,加快译经的进度。"
众人齐声应道:"是!"
玄奘点了点头,又道:"还有一件事。《法华经》被抢,天魔一定会以邪法解读经义,削弱真经的镇压之力。我担心……西牛贺洲那边,天魔的封印,会出现变化。"
他的话音刚落,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颤。那颤抖很轻微,稍纵即逝,若非他修为深厚,几乎察觉不到。
众人也都感到了地面的颤抖,面面相觑。
"这是……"悟空皱起了眉头。
玄奘面色凝重,望向西方,缓缓道:"来了。"
西方,西牛贺洲的方向,一道微弱的暗红色光芒,在天际一闪而逝。
那是天魔封印,出现了第一道裂缝。
第二卷,佛道朝堂争,至此终了。而第三卷,群妖窃经乱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毕竟不知天魔封印破裂之后,天下将有何变故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