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"声音之光"项目走上正轨后,她变得更忙了。
每天早上八点到工作室,晚上十点才回家。
她忙着给患者做声音疗愈,忙着培训新的声音疗愈师,忙着整理项目资料,忙着申请更多的公益基金。
她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,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闲。
因为一旦空闲下来,她就会想起厉景深。
想起他说"我爱你"时的眼神。
想起他在老房子门口站了三个小时的背影。
想起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夜的憔悴。
每一次想起,心都会隐隐作痛。
所以她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。
但她的身体,终于撑不住了。
一天晚上,她在工作室给患者做声音疗愈的时候,突然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患者吓得大叫,唐心怡连忙跑过来,把她扶到沙发上,给她倒了杯水。
"晚晚!你没事吧?"唐心怡急得团团转,"你都连续工作一个月了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你不要命了?"
"我没事。"苏晚睁开眼,脸色苍白,"就是有点低血糖。"
"低血糖?"唐心怡翻了个白眼,"你这是过度疲劳!再这样下去,你会进医院的!"
"我知道了。"苏晚坐起身,喝了口水,"我以后会注意的。"
"你每次都这么说!"唐心怡气得直跺脚,"不行,从今天起,你必须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不然我就把你锁在家里!"
苏晚笑了笑:"好,听你的。"
但她心里知道,她做不到。
项目刚走上正轨,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处理。她不能停下来。
那天晚上,苏晚回到家,已经十一点了。
她推开门,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保温桶是银色的,上面贴着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:"温牛奶,睡前喝。"
字迹很工整,是厉景深的字。
苏晚看着这个保温桶,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她拿起保温桶,打开盖子,里面是温热的牛奶,还冒着热气。
她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牛奶很温,很甜,是她喜欢的味道。
她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他还是关心她的。
即使她不理他,即使她不原谅他,他还是在默默地关心着她。
苏晚坐在门口,喝着温牛奶,眼泪不停地流。
她想给他打电话,想告诉他"我原谅你了",想告诉他"我好想你"。
但她的手,像灌了铅一样,抬不起来。
她不能就这么原谅他。
他骗了她。
这是事实。
如果她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,那以后,他还会骗她。
她不能让自己再受一次伤。
苏晚擦了擦眼泪,把保温桶洗干净,放在门口。
然后她回了房间,躺在床上,闭上眼。
但她睡不着。
她的脑子里,全是厉景深。
而在云栖一号,厉景深坐在书房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陈舟发来的消息:"厉总,保温桶已经放在苏小姐家门口了。她喝了。"
厉景深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"好。"他回了一个字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他知道,苏晚还在生气。
他知道,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。
但他不会放弃。
他会用行动,一点一点地弥补她。
每天一杯温牛奶,只是开始。
从那天起,每天晚上,苏晚回家的时候,门口都会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有时候是温牛奶,有时候是燕窝,有时候是银耳羹,有时候是鸡汤。
每一次,保温桶上都贴着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不同的话。
"温牛奶,睡前喝。"
"燕窝,补身体。"
"银耳羹,润肺。"
"鸡汤,补气血。"
字迹很工整,是厉景深的字。
苏晚每次看到这些保温桶,心里都会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有感动,有心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。
她想把保温桶扔了,想告诉他"别再送了"。
但她每次都做不到。
她只能默默地把保温桶里的东西喝掉,然后把保温桶洗干净,放在门口。
第二天,保温桶就会被拿走,换上新的。
这种"默契",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一天晚上,苏晚加班到很晚,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十二点多了。
她走到门口,发现保温桶还在那里。
但这一次,保温桶旁边,还放着一个人。
厉景深靠在墙上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头发有些凌乱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他的手里,还拿着一个手机,屏幕亮着,上面是苏晚的号码。
他应该是等了很久,等着等着,就睡着了。
苏晚站在门口,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阵心疼。
她想叫醒他,想让他回家去睡。
但她的脚,像灌了铅一样,迈不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他。
月光从巷子口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的眉头,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噩梦。
苏晚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她伸出手,想帮他抚平眉头。
但手伸到半空,又停住了。
她不能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保温桶,轻轻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她没有叫醒他。
她只是在门后,站了很久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"厉景深,你这个傻子。"她喃喃自语,"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……"
第二天早上,苏晚出门的时候,厉景深已经不在了。
门口的保温桶,也被拿走了。
但地上,留着一张便签。
上面写着:"昨晚睡着了,不好意思。牛奶凉了,我重新给你送。"
字迹很工整,是厉景深的字。
苏晚捡起便签,看着上面的字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拿出手机,给厉景深发了一条消息。
"以后别等了,天凉。"
发完,她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但她的嘴角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而在云栖一号,厉景深坐在书房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晚的消息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她关心他了。
她终于关心他了。
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"以后别等了,天凉",但对他来说,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
他回了一条:"好,我知道了。"
发完,他把手机放在胸口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他的嘴角,一直带着笑意。
陈舟进来送文件的时候,看到老板这个样子,吓了一跳。
"厉总,您……没事吧?"
"我没事。"厉景深睁开眼,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,"陈舟,你说,一个女人关心你,说明什么?"
陈舟愣了一下,想了想:"说明……她心里有你?"
"我也这么觉得。"厉景深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下。
陈舟看着老板这个样子,心里涌上一阵欣慰。
老板终于笑了。
这一个月来,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笑得这么开心。
"厉总。"陈舟说,"我就说嘛,苏小姐心里还是有您的。您只要坚持下去,她一定会原谅您的。"
"嗯。"厉景深点了点头,"我会的。"
他拿起手机,又看了一眼苏晚的消息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胸口,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。
陈舟看着他,摇了摇头,笑了。
恋爱中的男人,果然都是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