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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玄阴道人——也就是化妖之后的袁守诚——化作一道黑烟,从长安东南方向一路疾行,不消两个时辰,便到了洛阳城外。
这洛阳乃是大唐东都,城郭宏伟,人烟稠密。伊水、洛水穿城而过,水运便利,商贾云集。城外的龙门石窟,更是天下闻名——自北魏以来,历代帝王在此开凿佛像,历经百年,已有佛像十万余尊,最大的卢舍那大佛高逾数丈,面目慈祥,俯视众生。
玄阴道人落在龙门石窟附近的一座山头上,望着那漫山遍野的佛像,眼中红光闪烁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"好地方,真是好地方!"他沙哑着嗓子道,"十万佛像,百年香火,若能将这些佛像全部化为魔像,我的力量,必将倍增!"
他纵身一跃,落入石窟群中。此时已是深夜,石窟中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岩壁的"呜呜"声。玄阴道人在石窟中穿行,最后在一处偏僻的洞窟前停了下来。
这洞窟不大,洞口被藤蔓遮掩,里面黑黢黢的,不知有多深。玄阴道人拨开藤蔓,走了进去。洞窟中弥漫着一股腥臊之气,地上散落着不少白骨——有人骨,也有兽骨。
"什么人?"洞窟深处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,紧接着,两点绿光在黑暗中亮起,越来越近。
玄阴道人停下脚步,冷冷地看着那两点绿光。不多时,一个怪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——那是一只狼妖,身高丈余,浑身灰毛,双目如炬,嘴角淌着涎水,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。
狼妖见了玄阴道人,先是一愣,随即龇牙咧嘴地吼道:"你是哪里来的杂毛老道?竟敢闯你家狼爷爷的洞府!"
玄阴道人也不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一股黑气从他掌心涌出,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,向狼妖抓去。
狼妖大惊,连忙躲闪,可那黑手速度极快,一把便将狼妖攥在手心。狼妖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挣不脱,只觉得那黑手上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,顺着它的经脉钻入体内,将它的妖力压制得死死的。
"饶……饶命!"狼妖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求饶,"大仙饶命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求大仙饶命!"
玄阴道人冷冷道:"你叫什么名字?在这龙门石窟盘踞多久了?手下有多少小妖?"
狼妖连忙道:"小的叫灰毛,在这石窟里盘踞了三百多年了。手下……手下有百十来个小妖,都是些山精树怪、狐兔之流。"
玄阴道人点了点头,道:"灰毛,我问你,你可愿归顺于我?"
灰毛连忙道:"愿意!愿意!小的愿归顺大仙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"
玄阴道人收回黑手,灰毛"扑通"一声摔在地上,喘了好半天才爬起来,恭恭敬敬地跪在玄阴道人面前,道:"属下灰毛,参见主公!"
玄阴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,道:"起来吧。从今日起,这龙门石窟便是我的据点。你去把手下的小妖都召集起来,听我号令。"
灰毛连忙应了,转身跑出洞窟,去召集小妖去了。
玄阴道人在洞窟中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开始打量四周。这洞窟虽然不大,但位置偏僻,隐蔽性极好,确实适合做据点。他以魔气在洞窟中布下了一道结界,又在石壁上刻了不少魔纹,将这洞窟改造成了一座简易的魔巢。
不多时,灰毛便带着百十来个小妖回来了。那些小妖奇形怪状,有狐狸变的,有兔子变的,有山猪变的,还有几棵成了精的老树。它们见了玄阴道人,有的害怕,有的好奇,有的不服气,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。
其中一个野猪妖,体型庞大,獠牙外露,看起来颇为凶悍。它上前一步,瓮声瓮气地道:"你是哪里来的老道?凭什么让我们归顺你?"
玄阴道人看了它一眼,也不说话,只是抬手一指,一道黑气从他指尖射出,正中那野猪妖的胸口。野猪妖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黑气裹住,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然后"砰"地一声摔在地上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,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。
其他小妖见了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跪倒在地,齐声道:"我等愿归顺主公!"
玄阴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,道:"很好。从今日起,你们都听我号令。我不会亏待你们——只要你们好好办事,我可以传你们魔道功法,让你们的修为突飞猛进。但若有谁敢违抗我的命令……"他顿了顿,眼中红光一闪,"那便是下场。"
众小妖齐声应道:"不敢!"
玄阴道人收服了这群小妖之后,便开始着手实施他的计划。他的计划分三步:第一步,散布谣言,动摇洛阳百姓对佛教的信心;第二步,偷盗焚毁当地寺庙的佛经,削弱佛门的力量;第三步,以魔气污染龙门石窟的佛像,将它们化为魔像,建立一支魔像大军。
计划既定,玄阴道人便开始行动。
他先派了几个善于变化的小妖,化作行商、货郎、说书人等,混入洛阳城中,在市井间散布谣言。那些谣言五花八门,有的说"西天来的佛经是邪物,会招来灾祸",有的说"拜佛求经不如拜道求仙,佛教是西戎之教,信了会忘祖",还有的说"最近洛阳城中不太平,就是因为佛经太多,招来了妖邪"。
这些谣言在市井间迅速传播开来。洛阳百姓本就对佛教半信半疑,听了这些谣言,更是人心惶惶。有那胆小的,便不敢再去寺庙上香了;有那好事的,便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说佛教的不是。一时间,洛阳城中的寺庙,香火日渐冷清。
紧接着,玄阴道人又开始了第二步——偷盗焚毁佛经。
他派了几个身手敏捷的小妖,趁夜潜入洛阳城中的各大寺庙,偷盗藏经阁中的佛经。那些小妖动作极快,一夜之间便能偷出数十卷经书。偷出来的经书,被带到龙门石窟的魔巢中,由玄阴道人亲自以魔火焚毁。
那魔火不是凡火,而是天魔所赐的阴火,色呈墨黑,温度不高,却能将世间万物烧得灰飞烟灭。佛经在魔火中燃烧时,会发出阵阵金光,与黑气抗争,但最终还是被魔火吞噬,化为灰烬。
每焚毁一卷佛经,玄阴道人便感到自己的力量增长一分。他知道,这些佛经中蕴含着佛法的力量,焚毁它们,便是在削弱佛门,同时也在增强自己。
短短数日之间,洛阳城中的白马寺、大福先寺、天宫寺等大小寺庙,都遭了贼。藏经阁中的经书被偷了大半,有的寺庙甚至被偷得一卷不剩。寺庙中的僧人又惊又怒,报官追查,可官府查了数日,连个贼影子都没找到。
洛阳的佛寺,一时间岌岌可危。
这一日,玄阴道人站在龙门石窟最大的那尊卢舍那大佛前,望着大佛慈祥的面容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"卢舍那大佛……"他沙哑着嗓子道,"你受了百年香火,享了人间供奉,今日,便归我所用吧!"
说罢,他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周身的黑气暴涨,如同潮水般向卢舍那大佛涌去。那黑气爬上大佛的身躯,顺着大佛的纹理蔓延,所过之处,大佛原本庄严慈祥的面容,渐渐变得扭曲狰狞,眼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。
大佛身上的香火之力,与黑气激烈地抗争着,发出"滋滋"的声响。但玄阴道人的魔气实在太强,香火之力节节败退,最终被黑气彻底吞噬。
卢舍那大佛的眼睛,完全变成了血红色。它的嘴角,缓缓咧开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"成了!"玄阴道人兴奋地道,"第一尊魔像,成了!"
他转身望向石窟中那十万余尊佛像,眼中红光闪烁,心中充满了野心。
"十万尊佛像……若全部化为魔像,便是十万魔兵!到那时,什么孙悟空,什么玄奘,什么大慈恩寺,统统都要在我脚下颤抖!"
他正得意间,忽然感到一阵心悸。他皱了皱眉,掐指一算,脸色微变。
"不好……长安那边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白马寺的僧人,有人逃到长安去求救了……"
他沉吟片刻,嘴角又咧开了笑容。
"来得好。孙悟空,你若敢来洛阳,我便让你有来无回!这龙门石窟,便是你的葬身之地!"
他转身走回魔巢,开始布置阵法,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。
而在洛阳城中,白马寺的方丈慧明法师,正坐在残破的藏经阁中,望着空空如也的书架,老泪纵横。
"造孽啊……造孽啊……"他喃喃道,"经书被偷,佛像蒙尘,这洛阳的佛门,怕是要完了……"
旁边一个年轻僧人劝道:"师父,您别太伤心了。师弟已经去长安求救了,玄奘法师神通广大,一定能帮我们的。"
慧明法师摇了摇头,道:"玄奘法师虽好,但远水救不了近火。那妖怪神通广大,官府都拿它没办法,玄奘法师来了,又能如何?"
年轻僧人还想再劝,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。两人连忙跑出藏经阁,只见天空中,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,正从龙门石窟的方向缓缓飘来,将整个洛阳城的天空都遮蔽了。
黑云中,隐隐传来阵阵怪笑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慧明法师望着那团黑云,面色惨白,颤声道:"来了……那妖怪……来了……"
洛阳城中,百姓们纷纷跑出家门,望着天空中的黑云,惊恐万分。有那胆小的,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了;有那胆大的,拉着家人往家里跑;还有的,站在街头,不知所措。
黑云中,玄阴道人的声音响彻全城:"洛阳的百姓们听着!佛经是邪物,拜佛是招灾!从今日起,洛阳城中,不许再有佛寺,不许再有人拜佛!若有违抗者,格杀勿论!"
说罢,黑云中射出一道黑气,正中城中一座小庙。那小庙"轰"的一声,化为齑粉。
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跪倒在地,齐声道:"我等不敢拜佛了!我等不敢拜佛了!"
玄阴道人满意地笑了。他知道,从今日起,洛阳便是他的天下了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长安,大慈恩寺中,玄奘正为那受伤的洛阳僧人疗伤。那僧人悠悠醒转,见到玄奘,泣不成声地道:"法师……洛阳……洛阳被妖怪占了……"
玄奘面色凝重,转头对悟空道:"悟空,看来,你非去洛阳不可了。"
毕竟不知悟空如何前往洛阳降妖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