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回 尉迟恭调兵护驾 李元昌束手就
书名:东归记全本 作者:砚余 本章字数:3399字 发布时间:2026-09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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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孙悟空接了玄奘的短笺,一个筋斗云翻出大慈恩寺,不消片刻便到了城东尉迟恭的府邸。这尉迟恭的府邸乃是太宗钦赐,府门高大,门前一对石狮子,夜里有四名家丁守门。

悟空落到府门前,也不敲门,直接一个纵身便翻进了院墙。府内静悄悄的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。悟空认得尉迟恭的住处——昔日比武时来过一遭——便径直往后院正房去了。

到了房门外,悟空也不敲门,伸手一推,门便开了。屋里尉迟恭正坐在灯下擦拭他那杆水磨竹节钢鞭,听见门响,猛地抬头,见是悟空,先是一愣,随即怒道:"你这猴头,半夜三更闯我府邸,想干什么?"

悟空也不恼,从怀中掏出玄奘的短笺,往桌上一拍,道:"老将军,出大事了。你先看看这个。"

尉迟恭将信将疑地拿起短笺,就着油灯一看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看到最后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油灯都跳了起来。

"反了!反了!"尉迟恭怒不可遏,霍地站起身来,"袁守诚这贼道,竟敢勾结汉王谋反!圣上待他不薄,封他做太史令,他倒好,吃里扒外!"

悟空道:"老将军,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信上说,他们约定本月十五日夜,自玄武门入宫。今日已是十三,只剩两天了。"

尉迟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什么阵仗没见过?越是危急关头,越不能乱。他将短笺揣入怀中,抓起钢鞭,道:"走!随我去禁军大营!"

两人出了府邸,尉迟恭翻身上马,悟空则一个筋斗跟在旁边。夜色中,一马一猴,风驰电掣般往城北禁军大营奔去。

到了大营,尉迟恭亮出虎符,召集了三名心腹副将,将谋反之事简要说了。三名副将听得面如土色,其中一人道:"将军,此事当真?汉王可是圣上的亲弟弟……"

尉迟恭瞪了他一眼,道:"玄奘法师的亲笔信,还能有假?圣上待我等恩重如山,如今有人要谋反,我等岂能坐视?"

三名副将齐声道:"愿听将军调遣!"

尉迟恭当机立断,下令:第一,即刻调动三千禁军,秘密控制玄武门、朱雀门、明德门等宫城各门,只许进不许出;第二,派人封锁汉王李元昌在京中的府邸,监视其一举一动;第三,派快马前往太宗寝宫,将此事密奏圣上。

安排已毕,尉迟恭亲自率领一千禁军,直奔玄武门。此时已是四更天,宫城各门的守卫尚不知有变,见尉迟恭深夜带兵前来,正要盘问,尉迟恭亮出虎符,沉声道:"奉圣上密旨,今夜宫城戒严,任何人不得出入!"

守卫们见是尉迟恭,又有虎符,不敢多问,连忙打开城门,放禁军入内。尉迟恭一挥手,禁军便如潮水般涌入,迅速控制了玄武门各处要隘。

与此同时,另一路禁军也赶到了汉王李元昌的府邸。李元昌在京中的府邸不大,只有百十名家丁护院。禁军将府邸团团围住,带队的副将上前敲门,开门的家丁见外面黑压压一片兵丁,吓得腿都软了。

副将亮出圣旨(尉迟恭临时拟的,盖了禁军大印),道:"汉王涉嫌谋逆,奉旨查抄!所有人等,不得反抗!"

家丁们哪敢反抗,纷纷丢下兵器,跪地投降。禁军冲入府中,将李元昌从被窝里揪了出来。这李元昌年约四旬,生得肥头大耳,平日里养尊处优,此刻被禁军按在地上,又惊又怒,叫道:"你们敢抓本王?我是圣上的亲弟弟!你们这是造反!"

副将冷笑道:"王爷,是不是造反,等见了圣上再说吧。"当即将李元昌绑了,押往禁军大营。

李元昌被押走时,还在不停地叫骂,说尉迟恭以下犯上,说玄奘法师妖言惑众。可禁军们哪里理会他,只管推推搡搡地将他押走了。府邸中的家眷、侍女、护院,也都被集中看管起来,不许一人出入。

尉迟恭得知李元昌被擒,松了一口气。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——袁守诚呢?袁守诚才是主谋,若让他跑了,后患无穷。

他当即派了五百禁军,前往清虚观拿人。禁军到了清虚观,将观中大小道士统统集中起来,逐一盘问,却独独不见袁守诚的踪影。搜遍了整个道观,从大殿到丹房,从藏经阁到后花园,连个人影都没找到。那丹房里,油灯还亮着,桌上摊着一本未看完的道经,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,显然人刚走不久。

带队的校尉急了,揪住一个老道士的衣领,喝道:"袁守诚呢?他藏到哪里去了?"

老道士吓得浑身发抖,结结巴巴地道:"贫道……贫道实在不知。袁大人昨夜还在观中,后来……后来就不见了。"

校尉又问了几个道士,众口一词,都说袁守诚昨夜在丹房打坐,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,门窗都关着,人却没了。

校尉无奈,只得将情况回报尉迟恭。尉迟恭听了,眉头紧锁,道:"好个袁守诚,倒是跑得快。传令下去,全城搜捕,各城门严加盘查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"

再说袁守诚,他此刻在哪里呢?

原来昨夜袁守诚在清虚观丹房打坐,忽然感到一阵心悸,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他连忙起卦一算,卦象大凶——"龙困浅滩,虎落平阳",主谋事败露,有牢狱之灾。

袁守诚大惊失色,正要收拾东西逃跑,丹房里忽然黑气弥漫,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"袁守诚,事已败露,禁军马上就到。随我来。"

袁守诚还没反应过来,便觉得脚下一软,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。等他再睁开眼时,已经身处清虚观地下的一间暗室之中。

这暗室他从未见过,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,正中央摆着一面铜镜——正是他平日里与"无相"联络的那面。铜镜前,一团黑影正在缓缓凝聚。

"你……你是谁?"袁守诚颤声问道。

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:"我是谁?你与我交易了这么久,竟还不知道我是谁?我便是无相天魔。"

袁守诚吓得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。他虽然一直与"无相"联络,但每次都是通过铜镜,从未见过真身。此刻天魔就在眼前,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天魔道:"袁守诚,你谋反之事已经败露,汉王被擒,禁军正在搜捕你。如今的长安,你是待不下去了。"

袁守诚定了定神,强作镇定道:"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天魔大人,你 promised……不,你说过会助我成事的!"

天魔冷冷道:"成事?你以为凭你和那个蠢王爷,便能推翻大唐?我不过是借你们的手,在长安制造混乱,好趁乱盗取经书罢了。如今事已败露,留你在长安也无用了。"

袁守诚脸色惨白,道:"你……你要杀我?"

天魔道:"杀你?不,你还有用。跟我走,我给你一场大造化。"

说罢,黑气一卷,将袁守诚裹住,暗室中的符文齐齐亮起,一人一魔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

且说太宗皇帝李世民,清晨接到尉迟恭的密奏,得知袁守诚与汉王李元昌密谋造反,先是震惊,继而震怒。他当即召集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杜如晦等心腹大臣入宫议事。

朝堂之上,太宗将谋反之事说了,众臣哗然。长孙无忌道:"陛下,袁守诚身为太史令,深受皇恩,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实在罪该万死!汉王虽是宗室,但谋逆之罪不可赦,请陛下明断!"

太宗沉默了片刻,道:"汉王是朕的亲弟弟,朕不愿杀他。但谋逆之罪,国法难容。传旨——汉王李元昌废为庶人,圈禁于府中,终身不得出。袁守诚……"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"全城搜捕,务必拿获!有窝藏者,与袁守诚同罪!"

众臣齐声道:"陛下圣明!"

太宗又道:"尉迟恭护驾有功,赏绢千匹,加太子太保衔。玄奘法师……"他想了想,"玄奘法师及时通报消息,功不可没,赐金百两,绢五百匹。"

旨意一下,长安城顿时风声鹤唳。禁军在城中挨家挨户地搜查,各城门严加盘查,过往行人一律查验身份。清虚观被查封,观中道士悉数被带走问话。袁守诚的家也被抄了,搜出不少与天魔联络的器物和一些禁书。

可袁守诚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,任凭禁军搜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,连个影子都没找到。

大慈恩寺中,玄奘接到太宗的赏赐,却没有半分喜色。他站在藏经阁前,望着远处清虚观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
悟空站在他旁边,挠了挠头,道:"师父,袁守诚那厮跑了,俺老孙总觉得不对劲。他一个凡人,怎么可能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?"

玄奘点了点头,道:"你说得对。他不是自己跑的,是被天魔带走了。"

悟空一愣,道:"天魔?天魔亲自出手了?"

玄奘道:"天魔一直在暗中布局,袁守诚不过是它的一枚棋子。如今棋子暴露了,它自然要收回去。只是……"他叹了口气,"天魔将袁守诚带走,绝不会是为了救他。我担心,它会对袁守诚做些什么。"

悟空道:"做什么?"

玄奘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他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黑暗角落,袁守诚正跪在天魔面前,浑身颤抖。天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:

"袁守诚,你想要力量吗?想要复仇吗?想要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,都匍匐在你脚下吗?"

袁守诚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他咬了咬牙,道:"我想!"

天魔发出了满意的笑声。

毕竟不知天魔将如何改造袁守诚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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