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景深拿着牛皮纸袋，开车来到榕巷老房子门口。
他停下车，没有立刻下去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老房子的窗户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不知道，苏晚会不会见他。
他不知道，她看到这些证据后，会是什么反应。
他不知道，她会不会原谅他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告诉她。
这一次，他不骗她，不隐瞒，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她面前。
厉景深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，走了下去。
他走到老房子门前，举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"咚咚咚。"
里面传来脚步声，然后门开了。
是林小满。
她看到厉景深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："你怎么又来了？"
"我要见苏晚。"厉景深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，"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。"
"她不想见你。"林小满挡在门口，"你走吧。"
"小满。"厉景深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恳求，"我知道她不想见我。但这件事，关系到她父亲的死。我必须告诉她。"
林小满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厉景深手里的牛皮纸袋，又看了看他憔悴的脸—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侧过身："进来吧。"
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正在看父亲的日记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看到厉景深走了进来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看日记，没有说话。
厉景深走到她面前，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。
"苏晚。"他的声音很低，"我把所有的真相都查清楚了。全部在这里。"
苏晚没有抬头。
"这一次，我不骗你，不隐瞒，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你面前。"厉景深继续说，"你想知道什么，我都告诉你。"
苏晚的手指攥紧了日记的纸页，纸页被她捏得皱了起来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最终放下日记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"你说。"
厉景深在她对面坐下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讲述。
他从海湾城事故的真相讲起——厉明远为了夺取继承权，买通盛怀安提供有问题的安全设施，在工地上制造安全事故，目的是让负责该项目的兄长厉明哲声誉受损。
事故中死了一个工程师——苏建国。
然后是厉明哲夫妇的车祸——厉明哲后来发现了弟弟的阴谋，准备揭发，结果被厉明远在刹车上做了手脚，制造了车祸。
然后是赵雅琴——她知道部分真相，并以此作为要挟厉明远的筹码。
然后是沈若曦的"捉奸"戏码——是赵雅琴策划的，目的是拆散他们。
厉景深一件一件地讲，讲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苏晚坐在对面，一动不动地听着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她的手，一直在抖。
讲完后，厉景深把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："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。你可以自己看。"
苏晚看着那个牛皮纸袋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打开了纸袋。
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资料——安全设施检测报告、银行流水、车辆检修记录、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、赵雅琴和沈若曦的通话记录……
苏晚一页一页地翻着，手在抖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她的眼泪掉了下来，砸在纸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"所以……"她的声音在发抖，"我爸的死，是你叔父干的？"
"是。"厉景深的声音很低，"对不起。"
"你父母的死，也是他干的？"
"是。"
"赵雅琴知道真相，还帮他隐瞒？"
"是。"
"沈若曦的'捉奸'戏码，是赵雅琴策划的？"
"是。"
苏晚看着他，眼泪不停地流。
"厉景深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，"你知道这些，有多久了？"
厉景深沉默了几秒："安全设施检测报告，三天前。银行流水，一个月前。车辆检修记录，上周。赵雅琴和沈若曦的事，昨天。"
"所以，你一个月前就知道厉明远和盛怀安的资金往来了？"
"是。"
"你上周就知道你父母的车祸有问题了？"
"是。"
"你三天前就知道安全设施检测报告被厉明远压下来了？"
"是。"
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"厉景深，你答应过我什么？"她的声音在发抖，"你说'以后不管查到什么，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'。你说'我们一起查'。结果呢？你还是什么都瞒着我！"
"苏晚，我——"
"你是不是觉得，我什么都不用知道，只要等你查清楚了告诉我结果就行了？"苏晚打断他，声音尖锐，"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就是个废物，什么都帮不上，只会给你添麻烦？"
"我不是那个意思。"厉景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"我只是……想等全部查清楚了，再一起告诉你。我不想让你空欢喜，也不想让你承担更多的压力。"
"压力？"苏晚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"厉景深，我爸死了十年，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我每天都在压力中度过。你觉得，你不告诉我，我就没有压力了吗？"
厉景深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知道，她说的对。
他的"不告诉"，不是在保护她，是在伤害她。
"苏晚。"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开口，声音沙哑，"对不起。我以后不会了。"
苏晚看着他，眼泪不停地流。
她想原谅他。
她真的想。
但"欺骗"这两个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"厉景深。"她擦了擦眼泪，声音很哑，"你先走吧。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"
"苏晚——"
"走吧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厉景深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站起身："好。我走。但你记住，不管你原不原谅我，我都会一直等你。"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："苏晚，我爱你。"
说完，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苏晚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门，眼泪不停地流。
"我爱你。"
这三个字，他终于说出口了。
但她不知道，自己还能不能接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