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摩挲袖中匕首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蔓延。
眼前高墙足有三米,青灰色砖石泛着冷硬的光泽,如同巨兽厚重的甲壳。
墙顶密密麻麻的高压电网交织成一张死亡罗网,电流游走,滋滋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氧气息,那是绝缘层即将被高压击穿的预警。
林烬弯腰拾起路边一根废弃金属棒,手腕微沉,轻轻搭在电网下方的金属围栏上。
噼啪!
蓝白电弧骤然迸发,火花四下飞溅。
金属棒接触的位置瞬间烧得通红,焦糊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电压,足以瞬间将一头壮牛烤熟。硬闯,等同于送死。
“正面强攻,会直接触发全域警报。”
林烬收回手,金属棒末端已经熔掉一块,滚烫铁水坠落在地,烫出一个深坑。
“苏家防备做得比银行金库还严实,生怕别人不知道心里藏着鬼。”
苏清抬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污水,目光扫向左侧一条窄胡同。
“那边是仆人通道,平日里运送食材、清运垃圾都走这里,电网应该存在盲区。”
两人身形一晃,沉入胡同浓重的阴影。
胡同逼仄狭窄,两侧墙壁爬满湿滑青苔,脚下碎石凹凸不平。
空气混杂泔水腐臭与消毒水的刺鼻气味。
刚转过拐角,远处忽然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。
一辆黑色巡逻车缓缓驶来,车灯如同两把利刃劈开夜色,光柱在地面来回扫动。
林烬反应极快,一把将苏清按进墙体凹陷处。
两人紧紧贴住冰冷砖墙,屏住呼吸,连呼吸都压到最轻。
巡逻车缓缓驶过,轮胎碾过碎石,咔嚓作响。
车灯光柱在他们脚边扫过半秒,随即移开。
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,苏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走吧,别让里面的人久等。”林烬松开手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要去寻常集市。
胡同尽头,立着一扇毫不起眼的铁门。
漆面大面积剥落,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裸露在外。
苏清上前,指尖叩击门板,敲出一套特定节奏:三长两短,稍作停顿,再两长。
这是苏家内部才知晓的出入暗号。
片刻之后,门上方的监控小孔滑开,露出一只浑浊苍老的眼睛。
是福伯。
苏家的老管家,看着苏清长大,曾经待她极为亲近。
“福伯,是我。”苏清声音微微发颤,心底还残存一丝期盼。
监控孔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门内传来福伯苍老,却毫无温度的声音。
“大小姐,家主有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请回吧。”
“我回来拿证据,叔叔他……”
“家主已经下令,你在工厂事故之中,已经遇难。”福伯直接打断她。
桌下的手,悄悄摸向一枚红色按钮——直通护卫队的警报器。
“不要为难我这个老头子,赶紧离开。”
苏清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一片冰凉。
她万万没有料到,最后一道关口,会被昔日亲近之人亲手堵死。
林烬站在苏清身后,耳朵微微颤动。
隔着厚重铁门,他清晰捕捉到门后肌肉紧绷的震颤,那是人体即将发力的征兆。
这老狐狸,要按警报。
“谈不拢?”林烬低声问。
“谈不拢。”苏清咬牙。
“那就不必谈了。”
林烬弯腰拾起一颗石子,手腕猛然一抖。
石子划出一道刁钻弧线,穿过监控孔缝隙,狠狠砸向门内摄像头镜头。
咔嚓!
碎裂声从门内传出。
福伯猝不及防,伸向警报按钮的手猛地收回,惊疑不定地望向破碎的镜头。
就在这一瞬失神的空档,林烬骤然发难。
右脚狠狠蹬地,身躯如同炮弹弹射而出。
右腿裹挟呼啸劲风,重重踹在门锁铰链位置。
金属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,铰链瞬间扭曲变形,锁舌直接崩断。
铁门轰然向内敞开。
巨大冲击力震得门框尘土簌簌落下,迷了福伯双眼。
“你……”福伯瞪大双眼,望着浑身煞气的青年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半个字都说不完整。
林烬不给对方开口机会,侧身闪入院内,匕首寒光一闪,直指前方沉沉黑暗。
“苏清,跟上。”
苏清深吸一口气,跨过门槛。
眼底最后一丝犹豫,彻底消散。
她不再是需要别人庇护的富家千金,是归来复仇的人。
庭院死寂沉沉,唯有夜风掠过树叶,沙沙作响。
月光被厚重云层遮蔽,视线昏暗。
一座座楼宇伫立在夜色里,如同沉默的墓碑。
林烬驻足不动,鼻翼轻轻翕动。
空气中除去草木清香,还飘来一缕极淡的铁锈气息。
那是枪械保养油,混着人体汗液的味道。
他侧过头,望向庭院深处的黑暗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嗜血意味的弧度。
“既然都已经藏好了,就别躲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