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后,厉景深没有离开。
他继续坐在车里,直到中午,才开车回了公司。
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合眼了。
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
没有苏晚的声音,那个声音室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壳,他躺在里面,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
他试过白噪音机,试过香薰,试过冥想APP,甚至翻出了以前医生开的安眠药——全部无效。
他的身体,已经完全依赖苏晚的声音了。
没有她,他连觉都睡不着。
下午,厉景深在公司开会。
他坐在主位上,听着部门经理汇报工作,但他的注意力,怎么都集中不起来。
他的头很晕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"厉总?厉总?"部门经理叫了他两声。
厉景深回过神,看了他一眼:"继续。"
部门经理继续汇报,但厉景深的脑子里,全是苏晚。
他想起了她在声音室里念书的声音——轻柔、温暖,像温水漫过皮肤。
他想起了她在梦魇发作时,用声音把他拉出来的样子——认真、专注,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他想起了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的样子——眼睛弯成月牙,左眼下方的泪痣若隐若现。
他想起了她说"我们一起查"时的眼神——坚定、认真,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。
然后,所有的画面,都被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覆盖了。
"厉总!"
陈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厉景深晃了晃头,发现自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"厉总,您没事吧?"陈舟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"我没事。"厉景深摆了摆手,试图站起来,但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
"厉总!"陈舟急了,"您已经五天没合眼了,再这样下去,身体会垮的!医生说您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五年!您忘了吗?"
厉景深沉默了。
他没忘。
但他更不想在苏晚还在生气的时候,去打扰她。
"厉总,您去找苏小姐吧。"陈舟说,"您去跟她解释,去跟她道歉,去求她原谅您。您这样下去,不是办法。"
"她不想见我。"厉景深的声音很低。
"您不去试试怎么知道?"陈舟急了,"厉总,您平时做决策那么果断,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犹豫?"
厉景深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站起身:"你说得对。"
他拿起外套,往外走。
"厉总,您去哪?"
"找苏晚。"
但厉景深最终还是没有去找苏晚。
他走到公司楼下,坐进车里,发动了引擎,但没有开动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前方,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,他熄了火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他还是不敢去。
他怕看到她冰冷的眼神,怕听到她说"我不想见你",怕她再次转身离开。
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——疯狂调查十年前的事故。
他对陈舟说:"我要把所有的真相都查清楚,一件一件地告诉她。这一次,我不骗她。"
陈舟看着老板憔悴的脸,心里一酸:"厉总,您先睡一觉吧。"
"睡不着。"
"那……要不要听一下录音?"
厉景深愣了一下——录音。
他偷偷录下的苏晚的声音。
他拿出手机,播放了那段录音——沙哑的、念着散文的声音。
听着听着,他的眼眶红了。
但他还是没有睡着——录音毕竟不是真人。
他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但没用。
他的脑子里,全是她。
那天晚上,厉景深又失眠了。
他躺在声音室的躺椅上,闭着眼,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每一秒,都像被拉长了。
他试过白噪音机,试过香薰,试过冥想APP,甚至翻出了以前医生开的安眠药——全部无效。
安眠药吃了两片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但只要一闭上眼,就是苏晚转身离开的背影,就是她说"我们结束了"时冰冷的语气。
他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他坐起身,看着空荡荡的声音室,心里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孤独。
以前,这个房间里,总是有苏晚的声音。
她坐在对面的米白色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散文,轻声念着。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温水漫过皮肤。
他躺在躺椅上,听着她的声音,眉头慢慢舒展,然后就睡着了。
那一晚,他能睡六七个小时。
但现在,这个房间里,只有他一个人。
没有苏晚的声音,没有她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,没有她偶尔咳嗽时清嗓子的声音,没有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和洋甘菊混合的香味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,和一个失眠的他。
厉景深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海城的夜景很美,灯火辉煌,车水马龙。
但他觉得,这个世界,是空的。
没有苏晚的世界,是空的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那段他偷偷录下的苏晚的声音。
沙哑的、念着散文的声音,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他听着听着,眼眶红了。
但他还是没有睡着——录音毕竟不是真人。
他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但没用。
他的脑子里,全是她。
凌晨三点,厉景深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从声音室出来,走到书房,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。
他倒了一杯,一口喝掉。
辛辣的液体,滑过喉咙,烧得他有点疼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又倒了一杯,又一口喝掉。
一杯,两杯,三杯……
很快,半瓶威士忌就见底了。
他的意识,开始模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但他睡得很不安稳。
他做了一个噩梦。
梦里,苏晚站在悬崖边,背对着他。
"苏晚!"他大喊,"你回来!"
苏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"苏晚,求求你,回来!"他的声音在发抖,"我错了,我不该骗你,我不该瞒着你。你回来,好不好?"
苏晚终于回过头。
但她的脸,是模糊的。
他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"厉景深。"她的声音,很轻,很遥远,"我们结束了。"
说完,她转过身,跳下了悬崖。
"不要!"厉景深大喊,冲过去想抓住她。
但他抓了个空。
他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书房里,浑身都是冷汗。
他的心脏,狂跳不止。
他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五点。
他只睡了两个小时。
而且,还是被噩梦惊醒的。
厉景深靠在椅背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手,在发抖。
他知道,没有苏晚,他这辈子,都别想睡一个好觉了。
第二天早上,陈舟来上班的时候,发现厉景深坐在书房里,面前放着一个空了的威士忌瓶。
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脸色苍白得像纸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"厉总!"陈舟吓了一跳,"您……您喝酒了?"
"嗯。"厉景深的声音很沙哑,"睡不着。"
"厉总,您不能这样啊。"陈舟急了,"您的身体,本来就不好。再这样下去,会出大事的。"
"我知道。"厉景深揉了揉眉心,"但我睡不着。"
"那……那您去找苏小姐啊。"陈舟说,"您去跟她道歉,去跟她解释,去求她原谅您。只要她回来了,您就能睡着了。"
厉景深沉默了。
他想去找她。
他真的想。
但他不敢。
他怕看到她冰冷的眼神,怕听到她说"我不想见你",怕她再次转身离开。
"厉总。"陈舟看着他,"您要是不去,我去。我去跟苏小姐说,说您现在的情况,说您没有她就睡不着。我相信,苏小姐心那么软,她一定会回来的。"
"别去。"厉景深打断他,"别去打扰她。"
"可是厉总——"
"我说了,别去。"厉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,"她现在,不想见我。我不能逼她。"
陈舟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阵无奈。
老板啊老板,你平时做决策那么果断,怎么在这件事上,这么犹豫呢?
但他也知道,老板是真的在乎苏晚。
不然,他不会这么痛苦。
"好吧。"陈舟叹了口气,"那我去给您准备早餐。"
"嗯。"
陈舟退了出去,带上书房的门。
厉景深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晨光,沉默了很久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苏晚的号码,看了很久。
最终,他没有拨出去。
他只是把手机放在胸口,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苏晚,你什么时候,才能原谅我呢?
我真的,好想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