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厉景深站在玄关处,看着苏晚,没有说话。
苏晚也看着他,眼神平静,但眼底深处,有一团火在烧。
"回答我。"她的声音又冷了一分。
厉景深深吸一口气,走到她面前。
"我在整理我父亲遗物时,发现了一些疑点。"他的声音很低,"我一直在暗中调查,但还没有查清楚。我没有告诉你,是因为不想让你卷入危险。"
"所以你骗我说'从来没看过里面的内容'?"苏晚的声音在发抖。
"苏晚——"
"厉景深,你知不知道,我最恨的就是被人骗?"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,但她的声音很稳,"我爸死了十年,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我好不容易找到线索,结果发现你一直在瞒着我!"
"我不是想瞒你——"
"那你是什么?"苏晚打断他,声音尖锐,"你说'我们一起查',你说'以后不许瞒着我任何事'。结果呢?张建国的下落你不告诉我,资金往来你不告诉我,你父母的车祸你不告诉我!厉景深,在你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?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废物?还是一个你随时可以欺骗的傻子?"
厉景深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他想说"我是因为在乎你才不告诉你",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"我不想让你卷入危险"。
他想说"我不能没有你",但话到嘴边,变成了"你听我解释"。
他想说"对不起",但这三个字,他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苏晚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心里最后一丝希望,也破灭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是"终止契约通知"。
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"厉景深,我们结束了。"
厉景深的瞳孔骤缩。
"苏晚——"
"契约终止。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你的声音疗愈师,你也不再需要我的助眠。"苏晚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"我们之间,两清了。"
说完,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"苏晚!"厉景深上前一步,想拉住她。
苏晚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"别碰我。"她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冰。
厉景深的手僵在半空。
苏晚看了他最后一眼,然后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厉景深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悬在半空。
很久之后,他慢慢放下手,走到茶几前,看着那份"终止契约通知"。
通知上的字迹很工整,是苏晚的字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痛。
后来陈舟告诉他,那叫"心痛"。
苏晚走出云栖一号的时候,天又开始下雨了。
不大,毛毛雨,落在脸上像谁在轻轻哭。
她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在脸上。
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她走到小区门口,打了辆车,报了榕巷的地址。
车上,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眼泪无声地流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车内的音乐调小了。
到了榕巷,苏晚付了钱,下车。
雨还在下。
她走进巷子,走到老房子门口,拿出钥匙,开门。
奶奶坐在客厅里,看到她浑身湿透地进来,吓了一跳。
"晚晚?你怎么了?怎么淋成这样?"
"没事。"苏晚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笑不出来,"出门忘带伞了。"
"你这孩子——"奶奶连忙起身,去拿毛巾,"快擦擦,别感冒了。"
苏晚接过毛巾,擦了擦头发和脸。
"奶奶,我没事。"她说,"我先回房间了。"
"晚晚——"
"我真的没事。"苏晚打断她,声音有点哑,"就是有点累,想休息一下。"
她转身上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,慢慢滑下去,坐在地上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终于哭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