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晚收到了厉景深的消息。
"九点的飞机,南方市。我在机场等你。"
苏晚看着这条消息,犹豫了很久。
她还在生气。
但她更想找到张建国,问清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最终,她深吸一口气,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她收拾了一下,跟奶奶说了一声,然后出门去机场。
到了机场,厉景深已经在安检口等她了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戴着墨镜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看到她来了,他迎上来。
"来了。"
"嗯。"苏晚淡淡的应了一声,没有看他。
两人过了安检,走到登机口。
一路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登机后,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,厉景深坐在她旁边。飞机起飞后,苏晚看着窗外的云层,心里很乱。
"苏晚。"厉景深突然开口。
"嗯?"
"昨天的事,对不起。"他的声音很低,"我以后不会了。"
苏晚转过头看他。
他没有看她,而是看着前方,表情很认真。
"以后不管查到什么,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"他说,"我们一起查。"
苏晚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她点了点头:"好。"
就一个字。
但厉景深的肩膀,明显松了一下。
两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南方市。
两人出了机场,打了辆车,直奔建设路口的便民超市。
南方市比海城暖和,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但苏晚没有心情欣赏风景,她的心里全是张建国。
超市在一条老街上,门面不大,招牌已经褪色了,上面写着"便民超市"四个大字,字迹有些模糊。
苏晚和厉景深走到超市门口,透过玻璃门往里看——店里只有一个店员在整理货架,没有看到张建国。
"进去问问。"厉景深说。
两人推开门走进去,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"欢迎光临。"店员抬起头,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,"需要点什么?"
"请问,张建国在吗?"苏晚问。
店员的表情变了一下:"你们找他?"
"嗯。我们是他的老朋友,从海城来的。"
"他……不在了。"店员说。
"不在了?"苏晚的心一沉,"什么意思?"
"几天前走的。"店员说,"说是老家有事,急急忙忙就走了。超市也转让给我了。"
苏晚和厉景深对视了一眼。
"他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去哪里?"厉景深问。
"没有。"店员摇了摇头,"走得很急,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。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他说不回来了。"
苏晚的手攥紧了。
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。
张建国被"转移"了。
"谢谢你。"厉景深对店员说,然后拉着苏晚走出了超市。
走到街上,苏晚停下脚步,看着厉景深:"有人提前告诉他了。"
"嗯。"厉景深的脸色很沉,"厉明远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。我们的行动,他都知道。"
"那怎么办?"苏晚的声音有点急,"张建国是关键证人,他跑了,我们怎么办?"
"别慌。"厉景深握住她的手,他的手很凉,但很有力,"他跑了,但还有其他线索。"
"什么线索?"
"盛怀安。"厉景深说,"海湾城项目的安全设施是盛远集团提供的,盛怀安一定知道些什么。"
"盛怀安会告诉我们吗?"
"他不会主动说。"厉景深的眼神冷了下来,"但我有办法让他说。"
苏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心里涌上一阵安心。
有他在,好像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一场更大的阴谋,正在向她逼近。
两人在南方市待了一天,第二天就飞回了海城。
回到海城后,厉景深立刻开始调查盛怀安。
他让陈舟,查了盛怀安的所有资料——他的公司、他的资产、他的人脉、他的黑历史。
很快,陈舟就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。
"厉总,盛怀安这个人,问题很大。"陈舟把一份资料放在厉景深面前,"他的盛远集团,表面上是做安全设施的,实际上,一直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——走私、洗钱、行贿,什么都干。"
"而且,他和厉明远的关系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切。"陈舟继续说,"他们不仅有资金往来,还有很多共同的'生意'。可以说,盛远集团能有今天,全靠厉明远在背后撑腰。"
"我知道了。"厉景深翻着资料,眼神越来越冷,"还有呢?"
"还有。"陈舟犹豫了一下,"盛怀安这个人,很好色。他在外面,养了好几个情人。而且,他还有一个私生子,今年五岁了。"
"私生子?"厉景深抬起头,"他老婆知道吗?"
"应该不知道。"陈舟说,"他把那个私生子,藏得很好。"
厉景深沉默了几秒,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"好。"他说,"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"
"厉总,您打算……"
"我要去见盛怀安。"厉景深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"带着这些资料。"
"厉总,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?"陈舟有点担心,"盛怀安那个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"
"放心。"厉景深拍了拍他的肩,"我有分寸。"
当天下午,厉景深就去了盛远集团的总部。
盛怀安在他的办公室里,接见了厉景深。
盛怀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身材微胖,穿着一身名牌西装,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,看起来很有派头。
"厉总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"盛怀安笑着说,给厉景深倒了一杯茶。
"盛总,我就不绕弯子了。"厉景深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,"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谈谈十年前,海湾城项目的事。"
盛怀安的笑容,僵了一下。
"海湾城项目?"他假装疑惑,"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,厉总怎么突然提起这个?"
"因为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"厉景深把一份资料放在茶几上,"盛总,你先看看这个。"
盛怀安拿起资料,翻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资料里,是他和厉明远的资金往来记录,是他走私、洗钱、行贿的证据,还有……他私生子的照片。
"厉总,你这是什么意思?"盛怀安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"没什么意思。"厉景深靠在沙发上,看着他,"我只是想告诉盛总,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多。"
"你想怎么样?"
"很简单。"厉景深的眼神冷了下来,"我要你,把十年前海湾城项目的真相,一五一十地告诉我。"
"厉总,你这是在威胁我?"盛怀安的脸色很难看。
"是。"厉景深毫不避讳,"我就是在威胁你。"
"你——"
"盛总,你是个聪明人。"厉景深看着他,"你应该知道,跟我合作,对你有好处。"
"什么好处?"
"第一,我可以保证,你不会因为海湾城项目的事,被判死刑。最多,就是十几年的有期徒刑。"
"第二,我可以保证,你的私生子,不会受到任何牵连。他还可以继续过他的日子。"
"第三,我可以保证,你在牢里的日子,不会太难过。"
"但如果你不合作……"厉景深的眼神更冷了,"那我就把这些资料,全部交给警方。到那时候,你会是什么下场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盛怀安看着他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。
"好。"他说,"我合作。"
"十年前的事,是厉明远让我干的。"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"他让我提供有问题的安全设施,让我在安全网上做手脚。他说,只要事故发生了,他哥哥厉明哲就会声誉受损,他就能趁机夺权。"
"我本来不想干的,但他给了我很多钱,还威胁我。我没办法,只能照做。"
"事故发生后,死了一个工程师,叫苏建国。厉明远让我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,还让我给了项目经理张建国五十万的'遣散费',让他闭嘴。"
"后来,厉明哲发现了真相,准备揭发厉明远。厉明远就又让我,在他的车上做手脚。我……我就找人,把他的刹车油管割破了。"
"再后来,厉明哲夫妇就出了车祸,死了。"
盛怀安说到这里,眼泪掉了下来。
"厉总,我知道,我罪大恶极。但我也是被逼的。厉明远那个人,心狠手辣,我要是不照做,他会杀了我全家的。"
厉景深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开口了。
"我知道了。"他说,"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"
"厉总,你答应我的事……"
"我会做到的。"厉景深站起身,"盛总,你准备一下,跟我去警局,做个笔录。"
"好。"盛怀安点了点头,"我跟你去。"
从盛远集团出来,厉景深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的城市,沉默了很久。
他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。
他的父母,是被厉明远害死的。
苏晚的父亲,也是被厉明远害死的。
而盛怀安,是帮凶。
他的手,在发抖。
他的眼睛,红了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拿出手机,给苏晚打了个电话。
"苏晚。"他的声音有点哑,"盛怀安都招了。"
"真的?"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惊喜。
"嗯。"厉景深点了点头,"他承认了,是厉明远让他干的。"
"太好了!"苏晚的声音很激动,"厉景深,我们终于……终于可以为我爸讨回公道了。"
"嗯。"厉景深的眼眶红了,"也可以为我爸妈讨回公道了。"
"厉景深。"
"嗯?"
"谢谢你。"苏晚的声音很轻,"谢谢你,一直陪着我。"
"傻瓜。"厉景深笑了,"说什么呢。我们是一起的,不是吗?"
"嗯。"苏晚点了点头,"我们是一起的。"
挂了电话,厉景深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真相,终于大白了。
他的父母,终于可以瞑目了。
苏晚的父亲,也终于可以瞑目了。
而厉明远,他的末日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