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阁，海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。
下午三点，厉景深准时出现在预定的包间里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，但他一口都没动。
三点零五分，沈若曦到了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妆容精致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。看到厉景深，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"景深哥哥，不好意思，我来晚了。"
"坐。"厉景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沈若曦在他对面坐下，把包放在身边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碧螺春，清香扑鼻，但她喝得心不在焉。
"景深哥哥，你今天找我，有什么事吗？"
厉景深看着她，开门见山："若曦，我今天找你，是想把话说清楚。"
沈若曦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"什么话？"
"我和你之间，从来没有过什么。"厉景深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"大学那三个月，是你单方面追求。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和你在一起。这一点，你心里清楚。"
沈若曦的脸色变了。
"景深哥哥，你怎么突然说这个——"
"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。"厉景深打断她，声音很沉，"她叫苏晚。我喜欢的人是她，只有她。"
沈若曦的手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，指节发白。
"景深哥哥，你——"
"所以，请你以后不要再做那些事了。"厉景深继续说，"不要去医院打扰她奶奶，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发那些意有所指的内容，不要在外面散布谣言。"
"我没有散布谣言——"
"有没有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厉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，"若曦，我最后说一次，我和你之间，从来没有过什么，以后也不会有。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她和她的家人。"
沈若曦的眼眶红了。
"景深哥哥，你就这么讨厌我吗？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，我对你怎么样，你心里不清楚吗？我为了你，放弃了国外的工作，特意回来——"
"那是你自己的选择。"厉景深打断她，"我没有要求你回来。"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扎进了沈若曦的心里。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"景深哥哥，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"
"还有。"厉景深没有看她的眼泪，继续说，"沈家与厉氏的合作，我会重新评估。如果沈家继续支持你做这些事，我不介意让沈氏从海城消失。"
沈若曦的手在抖。
她没想到，厉景深会这么绝。
"景深哥哥，你——"
"我话说完了。"厉景深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，"你好自为之。"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"厉景深！"沈若曦突然叫住他，声音尖锐，"你就这么走了？"
厉景深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"你会后悔的。"沈若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，"你一定会后悔的。"
厉景深没说话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沈若曦坐在沙发上，眼泪还在流，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。
委屈和受伤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"赵阿姨。"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，但眼神冰冷，"您上次说的那件事……我觉得可以开始了。"
电话那头，赵雅琴的声音传来："好。若曦，你放心，阿姨一定帮你。"
沈若曦挂了电话，端起茶杯，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。
茶水很烫，但她感觉不到。
"苏晚。"她对着空气轻声说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"都是因为你。景深哥哥本来是我的……"
厉景深从云顶阁出来后，直接回了公司。
陈舟在办公室等他，看到他进来，连忙迎上去："厉总，谈得怎么样？"
"说清楚了。"厉景深脱下西装外套，搭在椅背上，"以后她不会再纠缠了。"
"那就好。"陈舟松了一口气，但很快又皱起眉头，"厉总，我总觉得……沈若曦不会就这么算了。"
"我知道。"厉景深坐到办公桌后，打开电脑，"所以我让你盯着她。有什么动静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"
"是，厉总。"
陈舟退了出去，带上办公室的门。
厉景深坐在电脑前，但没有看屏幕。
他拿出手机，翻到苏晚的号码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发了一条消息："我和沈若曦谈过了。以后她不会再打扰你和奶奶了。"
发完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盯着屏幕。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……
手机没有响。
厉景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——消息已经发送成功，但苏晚没有回复。
她还在生气吗？
厉景深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人。
他活了二十九年，从来没有哄过任何人。以前和沈若曦"在一起"的时候（虽然他不承认），他也从来没有哄过她——反正他对她也没什么感情，她生气不生气，他不在乎。
但苏晚不一样。
她生气，他会在意。她不回消息，他会焦虑。她不理他，他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这种感觉，对他来说很陌生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因为她。
厉景深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又发了一条消息："晚上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。"
这次，回复来得很快。
"不了。我晚上有事。"
厉景深看着这五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只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"
他放下手机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处理工作。
但他的注意力，怎么都集中不起来。
而在榕巷的老房子里，苏晚看着手机屏幕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。
他居然主动发消息了。
还说要请她吃饭。
虽然她拒绝了，但心里……还是有点高兴的。
"晚晚，你笑什么呢？"奶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"没什么。"苏晚把手机放下，走出房间，"奶奶，晚上想吃什么？我给你做。"
"随便。"苏桂兰正在看电视，头也没回，"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"
苏晚笑了笑，走进厨房。
她打开冰箱，拿出食材，开始做饭。
切菜的时候，她的手机又响了。
她擦了擦手，拿起来一看，是厉景深的消息："明天上午，老地方。有新的调查进展。"
苏晚看着这条消息，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"
发完，她把手机放下，继续切菜。
但她的嘴角，一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