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景深的"准备"，在苏晚看来，远远不够。
一周后，两人在小满咖啡见面，交换调查进展。苏晚提到了沈若曦在社交媒体上发的那些内容。
"你看到了吗？"她问，语气尽量平静。
"看到了。"厉景深说。
"那你打算怎么办？"
"我已经跟她谈过了。"厉景深说，"她不会再发了。"
"谈过了？"苏晚放下手里的拿铁，看着他，"厉景深，你觉得'谈过了'有用吗？"
厉景深皱眉："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，你要是真的没什么，就不能直接告诉她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？"苏晚的声音有点急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"你这样'保持距离但不撕破脸'，在她看来就是'还有机会'。"
"我说了，她不听。"
"那是因为你没有足够坚决。"苏晚看着他，"厉景深，沈家和厉家是世交，我理解你不想做得太绝。但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'不撕破脸'，对我来说是什么？"
厉景深没说话。
"是暧昧不清。"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她别过脸，看向窗外，"网上都在传，说我是插足者，说你和她才是一对。你觉得我看到这些，心里是什么感受？"
厉景深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："苏晚，我——"
"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。"苏晚打断他，"但你的行为，就是在给她希望。你要是真的想让她死心，就应该做得绝一点。"
"沈家和厉家是世交。"厉景深的声音也沉了下来，"我不能——"
"不能什么？"苏晚也提高了声音，她的眼睛红了，"不能让她死心？不能为了我得罪沈家？厉景深，在你心里，到底是世交的面子重要，还是我重要？"
这句话说出口，两人都愣了。
苏晚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。
她低下头，端起拿铁喝了一口，掩饰自己的尴尬。拿铁已经凉了，喝在嘴里，涩涩的。
厉景深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"苏晚，你对我来说，很重要。"他最终说，声音很低，但很认真。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但沈家和厉家的关系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"厉景深继续说，"沈氏集团和厉氏有很多业务往来，如果撕破脸，对两家都没有好处。我需要时间来处理。"
"时间？"苏晚抬起头看他，"你需要多少时间？一个月？半年？一年？在这期间，我就要一直忍受她在外面造谣，忍受别人说我是小三？"
"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"
"厉景深，我不是要你立刻和沈家翻脸。"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"我只是要你一个态度。你当着她的面，明确告诉她，你喜欢的人是我，让她不要再纠缠。这很难吗？"
厉景深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他不是不想说。
他只是……不习惯。
他活了二十九年，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"我喜欢你"这四个字。述情障碍让他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情感，他甚至不确定，自己对苏晚的感觉，是不是就是"喜欢"。
他只知道，没有她的声音，他睡不着。他只知道，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，他心里会不舒服。他只知道，她离开的那几天，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。
但这些，他说不出口。
"苏晚。"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只说了一句，"给我点时间。"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涌上一阵失望。
她放下拿铁，站起身："我先走了。"
"苏晚——"
"资料我带走了。"她拿起文件袋，没有看他，"有新进展再联系。"
她转身走出咖啡馆，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厉景深坐在原位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七下。
苏晚走出咖啡馆，在街角站了很久。
她不是真的生气。
她只是……失望。
她以为，经过了茶馆对谈，经过了这些天的合作，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有所改善了。但她发现，厉景深还是那个厉景深——习惯了一个人扛，习惯了用"大局"来压下个人情感，习惯了把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。
她知道他有述情障碍，知道他不擅长表达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，接受是另一回事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到半路，手机响了。是林小满。
"晚晚！你在哪呢？"林小满的声音很兴奋，"我跟你说，我刚才在商场看到沈若曦了！她和赵雅琴在一起，两个人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就偷听了一下。"林小满压低声音，"我听到沈若曦说什么'捉奸''照片''让她身败名裂'之类的。晚晚，你要小心啊，她们好像在策划什么。"
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"捉奸？照片？"
"对！"林小满说，"我听不太清，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晚晚，你最近注意点，别被她们算计了。"
"我知道了。"苏晚说，"谢谢你，小满。"
挂了电话，苏晚站在路边，心里涌上一阵不安。
捉奸？照片？
沈若曦到底想干什么？
而在云栖一号，厉景深也在为同样的事烦恼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但没有喝。
陈舟站在他身后，小心翼翼地说："厉总，您和苏小姐……吵架了？"
"没有。"厉景深说。
"那您这是……"
"陈舟。"厉景深转过身，看着他，"我是不是……做错了？"
陈舟愣了一下："您指什么？"
"沈若曦的事。"
陈舟想了想，推了推眼镜："厉总，我觉得苏小姐说得对。"
"嗯？"
"您'不撕破脸'，在沈若曦看来就是'还有机会'。"陈舟说，"您要是真的想让她死心，就应该做得绝一点。"
厉景深沉默了。
"厉总，我知道您有顾虑。"陈舟继续说，"沈家和厉家是世交，您不想做得太绝。但您有没有想过，您这样拖着，对苏小姐不公平。她现在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，说她是插足者。您觉得，她心里好受吗？"
厉景深的手指收紧了。
"而且。"陈舟说，"沈若曦这个人，我查过。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。您越是拖着，她越是觉得有机会。到最后，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。"
厉景深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手机，翻到沈若曦的号码。
他看了很久，最终按下了拨号键。
"若曦。"他的声音很沉，"明天有空吗？我们谈谈。"
电话那头，沈若曦的声音里带着惊喜："景深哥哥？好啊，明天什么时候？"
"云顶阁，下午三点。"
"好！我一定到！"
厉景深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景，眼神坚定。
这一次，他要把话说清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