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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师徒六人一路斩妖除魔,好不容易到了昆仑山魔天洞前,那无相天魔早已候在洞口。只见它身形庞大,千手千眼,通体漆黑如墨,周身魔气翻涌,把个昆仑山顶罩得暗无天日。那魔气浓得像墨汁,沾在岩石上,岩石便滋滋作响,冒出黑烟;落在雪地上,积雪瞬间消融,露出底下焦黑的岩石。尉迟恭站在玄奘身后,手握钢鞭,虽是沙场老将,打了半辈子仗,见了这等阵仗也不由得手心冒汗,钢鞭都险些握不住。
天魔那无数只眼睛一齐睁开,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分不清到底从哪张嘴发出:"玄奘,你到底还是来了。可惜啊,你带的这几个毛神,还不够我塞牙缝的。"
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,震得碎石飞溅,怒道:"泼怪!你爷爷我大闹天宫的时候,你还在地下吃土呢!少在这里装神弄鬼,看棒!"
话音未落,悟空已纵身跃起,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力朝天魔头顶砸去。那一棒下去,风声呼啸,连空气都被撕裂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天魔不躲不闪,抬起一只漆黑的大手,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棒。只听"当"的一声巨响,金光与黑气四溅,如同打铁一般,火星飞出去十几丈远。悟空被震得倒翻出十几丈远,落在一块岩石上,双脚把岩石踩得粉碎,碎石崩了一地。
"好力气!"悟空龇牙咧嘴,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"老孙这棒子一万三千五百斤,你居然接得住!当年那太上老君的金刚琢,也不过如此!"
天魔冷笑,那笑声从千张嘴里同时发出,嗡嗡作响,震得人耳膜生疼:"斗战胜佛,你那点本事,在我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。你以为封了佛,便能与我抗衡?"
悟空也不答话,把身一晃,使出七十二变,化作一只金翅大鹏,双翅展开遮天蔽日,尖喙如钩,直啄天魔面门。天魔抬手去挡,悟空又变作一条赤鳞大蟒,缠住天魔腰身,张口便咬。天魔身上黑气一震,把大蟒弹开。悟空在空中翻了个身,恢复本相,嘿嘿笑道:"泼怪,你以为老孙只有这点手段?"
说罢,悟空拔下一把毫毛,往口中一嚼,喷将出去,喝声"变!"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孙悟空,个个手持金箍棒,黄毛红脸,火眼金睛,把天魔围在当中,齐声呐喊,棍棒如雨般落下。天魔千手齐挥,黑气如浪,把那些分身一个个打散。可打散一批又来一批,毫毛变化无穷,天魔一时竟也手忙脚乱,千只手忙得不可开交。
这边悟空缠住天魔,那边玄奘已低声吩咐:"八戒、悟净、敖烈,你们三个趁现在冲进洞去,务必把辩机救出来。天魔的夺舍仪式一旦完成,辩机便万劫不复了。"
八戒把钉耙往肩上一扛,嘟囔道:"师父,这洞里指不定有什么妖魔鬼怪,俺老猪这一去……"话没说完,被沙僧瞪了一眼,赶紧改口,"去去去,俺老猪什么时候怕过?走!"
敖烈一声长啸,化作一条白龙,鳞甲生辉,五爪如钩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三人趁着悟空与天魔斗得难解难分,从侧面绕向洞口。天魔察觉了,分出几只手来拦截,却被悟空一棒逼退。悟空大喊:"呆子!快去!这里有俺老孙顶着!拖延一刻是一刻!"
八戒、沙僧、敖烈三人一头扎进魔天洞。洞中漆黑一片,寒气逼人,墙壁上嵌着一颗颗发光的骷髅,发出幽幽绿光,把洞壁照得青面獠牙。脚下是湿滑的石阶,往下延伸,不知有多深,石阶上还沾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,散发着腥臭味。三人沿着石阶走了约莫半里地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面前,洞顶高有数十丈,中央立着一根漆黑的石柱,石柱上绑着一个人,正是辩机。
辩机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如纸,周身黑气缠绕,那些黑气如活物一般,顺着他的七窍往身体里钻,每钻入一分,辩机的身体便抽搐一下。洞窟四周,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发出暗红色的光芒,正是天魔的夺舍法阵。符文之间,还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在爬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八戒见状,急道:"不好!仪式已经开始了!再晚一步,这小子就成了天魔的皮囊了!"
沙僧握紧降妖宝杖,沉声道:"二师兄,莫要慌,先破了这法阵再说。"
敖烈龙尾一摆,正要上前,忽听洞窟深处传来三声咆哮,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。三只巨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——第一只形如猛虎,却长着三颗脑袋,六只眼睛通红,口中喷吐黑焰,黑焰落在地上,岩石都被烧出窟窿;第二只状似巨象,皮如铁甲,刀枪不入,鼻端生着一根毒刺,泛着幽蓝的光;第三只却是一头巨狼,浑身骨骼外露,没有皮肉,眼眶中燃着幽蓝鬼火,张口便露出森森白牙。这三只巨兽,皆是天魔以魔气凝聚而成的守卫,没有血肉,却有不输天神的蛮力。
三头魔兽拦住去路,六只眼睛死死盯着三人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八戒咽了口唾沫,道:"好家伙,一个比一个难看。沙师弟,这三只你挑哪只?"
沙僧道:"我战那头巨象。它皮厚,我的宝杖刚好能破甲。"
敖烈龙吟一声,道:"那头三虎归我。空中作战,正是我龙族所长。"
八戒把钉耙一横,苦着脸道:"得,那骨头狼就是俺老猪的了。这瘦不拉几的,看着就硌牙。"
三人各寻对手,战在一处。沙僧的降妖宝杖打在巨象铁甲上,火星四溅,"当当"作响,巨象吃痛,长鼻一卷,毒刺直刺沙僧面门。沙僧侧身躲过,宝杖反手一撩,正中巨象膝弯,巨象轰然倒地,地面都震了三震,又挣扎着爬起,狂性大发,朝沙僧猛冲过来。沙僧不慌不忙,待巨象冲到近前,猛地往旁边一闪,宝杖顺势一绊,巨象收势不住,摔了个狗啃泥。
敖烈与三虎斗在半空,龙爪翻飞,龙息如雷。三虎口中黑焰喷吐,敖烈以龙族水法相抗,水汽蒸腾,整个洞窟中云雾弥漫,能见度极低。三虎的三颗脑袋轮番进攻,一颗喷火,一颗撕咬,一颗偷袭,敖烈以一敌三,丝毫不落下风,龙尾一甩,便抽得三虎嗷嗷直叫。
八戒那头最是狼狈。骨狼速度极快,绕着八戒转圈,时不时扑上来咬一口,快得只剩一道黑影。八戒钉耙挥舞如风,却连狼毛都碰不到,气得哇哇大叫:"你这死狗!有本事站住了跟俺老猪打!躲躲闪闪算什么好汉!"
洞外,悟空与天魔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。悟空的身外身被天魔尽数破去,本尊也被天魔一掌拍在肩头,踉跄后退,嘴角渗出血来。那天魔的手掌如刀,在悟空肩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金色的佛血顺着手臂流下,滴在雪地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天魔步步紧逼,千手之中,有几只手已化作利刃,寒光闪闪,朝悟空劈来。
悟空把牙一咬,将金箍棒插在地上,双手结印,大喝一声:"法天象地!"
只见他身形暴涨,顷刻间长到百丈之高,头如泰山,腰如峻岭,金箍棒也随之变大,如同撑天柱。悟空一棒横扫,天魔被打得倒退数步,黑气都散了几分,千只手都被震得发麻。天魔怒了,周身魔气冲天而起,也化作千丈黑影,与悟空对峙。一佛一魔,在昆仑山顶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。棒影如山,黑气似海,整座昆仑山都在颤抖,雪崩从四面八方涌来,又被两人的力量震散。
玄奘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,双手合十,口中不停诵念《心经》,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散发出来,压制着四处逸散的魔气,同时也为洞内的三人护持。那佛光如同一层金色的罩子,将雪崩和魔气都挡在外面。
尉迟恭站在玄奘身旁,看着这毁天灭地的战斗,喃喃道:"我这辈子打仗无数,灭突厥、定四方,什么大阵仗没见过?可跟这比起来,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……"
玄奘道:"尉迟将军,悟空在为我们争取时间。洞内三人若能及时救出辩机,天魔的夺舍仪式便会中断,那时它力量大损,我们才有胜算。"
尉迟恭点头,握紧钢鞭,道:"法师放心,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护你周全。那日在朝堂上,法师救了满朝文武,今日该我尉迟恭报恩了。"
再说洞内,三人与三头魔兽已斗了百余回合。沙僧到底沉稳,找到巨象一个破绽,降妖宝杖全力一击,打碎了巨象胸前的魔气核心,巨象哀鸣一声,化作黑烟消散。敖烈也以龙爪撕碎了三虎的一颗脑袋,三虎身形一晃,险些溃散,却又在魔气滋养下重新长出头来,反而更加凶猛。
八戒那边却越来越吃力。骨狼越打越快,八戒渐渐跟不上它的速度,肩头被狼爪划了一道口子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偷眼往石柱那边一看,辩机身上的黑气又浓了几分,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,嘴唇翕动,似乎在念着什么,显然已到了紧要关头。
八戒心中一急,手上慢了半分,被骨狼一头撞在胸口,倒飞出去,撞在洞窟墙壁上,震得碎石簌簌落下,埋了他半身。他趴在地上,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眼前发黑,钉耙也脱了手。
恍惚间,他想起了高老庄的日子,想起高翠兰当年送他的那双布鞋,想起取经路上悟空一次次把他从妖怪嘴里救出来,想起玄奘总是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他。他又想起辩机——那个年轻的僧人,虽然文弱,却在译经场上舍身护经,被火烧伤也不吭一声,醒来第一句话便是"经卷可安好"。
"俺老猪……不能就这么趴下。"
八戒缓缓撑起身来,从碎石中爬出来,抹去嘴角的血,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。他把九齿钉耙横在胸前,忽然,那钉耙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净坛使者的佛力,平日里被他的懒怠遮掩着,此刻却在危急关头迸发出来。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,连肩头的伤口都不再流血了。
洞外,悟空与天魔的战斗仍在继续。金箍棒与千只黑手碰撞之声,在昆仑山顶回荡不绝,惊起无数栖鸟,扑棱棱飞向远方。玄奘的诵经之声,如同涓涓细流,在刀光剑影中不曾断绝,为洞内三人护持着最后一道防线。
毕竟不知八戒能否爆发真力,三徒又能否及时救下辩机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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