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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玄奘一行人历经雪崩、冰裂、幻阵重重险阻,终于登上了玉虚峰半山腰,来到了魔天洞前。
洞口巨大,如巨兽张口,岩壁上暗红色的符文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魔气从洞中滚滚涌出,在洞口前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影——那黑影高约十丈,没有面目,没有四肢,只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暗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,那团黑暗中有一双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天魔。
比起在寂灭岭时,它的力量明显更强了。那团黑影比之前凝实了数倍,周围的空气都在它的威压下扭曲变形。昆仑山的风雪在它面前自动避开,像是不敢靠近。
"你们来了。"天魔的声音从黑影中传来,低沉、古老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,"比我预想的快了些。"
悟空握紧金箍棒,上前一步,挡在玄奘身前,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天魔,道:"天魔!少废话!把辩机交出来,俺老孙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!"
天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,那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,震得人耳膜生疼:"斗战胜佛,你还是这么急躁。在寂灭岭的时候,你们师徒四人合力都不是我的对手。如今,你觉得你们有胜算?"
悟空怒道:"有没有胜算,打过才知道!"他抡起金箍棒就要冲上去,被玄奘一把拉住。
"悟空,不可鲁莽。"玄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"先听它说。"
玄奘走上前,双手合十,道:"天魔,辩机是我的弟子。你要的是经书,是东土的佛法,与他一个年轻僧人无关。你放了他,有什么事,冲我来。"
天魔的黑影微微晃动,道:"冲你来?玄奘,你以为我抓他是为了什么?我要的不是经书,也不是佛法——我要的是这具肉身。"
它顿了顿,道:"你以为我为什么破了封印之后不直接杀入东土?因为我的本体是至阴至邪之物,与东土的佛法气运相克。我若强行进入东土,力量会被削弱大半,而且所到之处天象异变,容易被你们发现。但辩机不一样——他是佛门弟子,佛性深厚,肉身已经与佛法融为一体。我若占据了他的肉身,就可以借他的佛身行走于东土,不受佛法排斥。到那时,我可以以他的身份接近你,接近大慈恩寺,接近所有的佛门中人——在你们最不设防的时候,给你们致命一击。"
玄奘的脸色微微变了。他知道天魔说的是实话——如果天魔真的夺舍了辩机,那将是一场灾难。
"你做梦!"八戒忍不住了,扛着九齿钉耙走上前,"辩机那小子是俺老猪的朋友,你想夺他的舍,先过俺老猪这一关!"
沙僧也上前一步,降妖宝杖横在胸前,沉声道:"师父,让弟子打头阵。"
敖烈化为人形,站在玄奘另一侧,白衣飘飘,双目如电,道:"师父,我也去。"
尉迟恭拔出钢鞭,黑着脸道:"算俺一个!虽然俺是凡人,但俺的鞭子也不是吃素的!"
李淳风站在后面,手里拿着罗盘,道:"法师,贫道虽然不会武功,但可以帮你们破阵。这洞口的符文是一个防护法阵,我需要时间来破解。"
天魔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,又笑了:"怎么?要一起上?也好,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。"
它的黑影开始膨胀,魔气从它身上涌出,在洞口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。漩涡中,无数由魔气凝聚的妖兽开始成型——有三头六臂的魔将,有浑身鳞甲的魔龙,有半人半兽的魔兵,黑压压一片,将洞口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。
"夺舍大典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。"天魔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,"这一个时辰,就由我的部下陪你们玩玩吧。等大典完成,辩机就是我的了——到时候,我会用他的脸,来跟你们打招呼。"
悟空气得七窍生烟,大喝一声:"俺老孙先砸了你这破洞!"他纵身跃起,金箍棒迎风一晃,变得十丈长、碗口粗,朝着魔群砸了下去。
"轰!"
一棒下去,十几只魔兵被砸成了黑烟。但更多的魔兵涌了上来,将悟空团团围住。悟空毫无惧色,金箍棒舞得风雨不透,棒影如山,每一击都有数十只魔兵被打散。
八戒和沙僧也冲了上去。八戒的九齿钉耙上下翻飞,一耙一个,打得魔兵嗷嗷叫;沙僧的降妖宝杖沉稳有力,每一杖都带着罗汉之力,魔兵沾上即散。
敖烈化身为白龙,在半空中盘旋,龙口一张,喷出一道白色的龙炎。龙炎所及之处,魔兵发出凄厉的惨叫,化为黑烟消散。
尉迟恭虽然是凡人,但他武艺高强,钢鞭使得虎虎生风。他专挑那些落单的魔兵下手,一鞭一个,倒也杀得痛快。有一只魔将朝他扑来,他不闪不避,一鞭抽在魔将的膝盖上,魔将踉跄了一下,他趁机又是一鞭,抽在魔将的头上,将魔将的脑袋抽得粉碎。
李淳风则蹲在洞口侧面,拿出罗盘和符纸,开始破解洞口的防护法阵。他的手指飞快地掐着诀,口中念念有词,符纸一张接一张地贴在岩壁的符文上。每贴上一张,符文的光芒就暗淡一分。
玄奘站在阵中,双手合十,口中不断念诵经文。他的周身金光绽放,金光所及之处,魔气被压制,魔兵的力量被削弱。他不仅在为徒弟们加持,同时也在以佛力遥感应洞内的辩机——他能感觉到,辩机还在抵抗,虽然已经非常虚弱,但那一丝抵抗的力量依然存在。
"辩机,再撑一撑。"玄奘在心中默念,"师父来了,你的师兄弟们都来了。再撑一撑。"
洞口前的战斗越来越激烈。魔兵虽然被不断打散,但它们是魔气所化,打散之后很快又重新凝聚,仿佛无穷无尽。悟空、八戒、沙僧、敖烈虽然战力强悍,但也渐渐感到了压力。
"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!"悟空一棒打散一只魔将,喊道,"魔兵打不完,我们得冲进洞里去!"
玄奘道:"李道长,法阵破了没有?"
李淳风满头大汗,道:"快了!还差最后一道主符!再给我半炷香的时间!"
天魔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,带着一丝戏谑:"半炷香?你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。夺舍大典已经到了最后关头——再有一刻钟,辩机就是我的了。"
悟空一听,急了,道:"管它什么法阵,俺直接砸开!"他抡起金箍棒,朝着洞口的防护法阵砸了下去。
"当!"
一声巨响,金箍棒砸在法阵上,法阵泛起一阵暗红色的光芒,将悟空的力量反弹了回来。悟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,手臂发麻。
"这法阵有点门道。"悟空皱了皱眉。
李淳风道:"大圣莫急!这法阵是以昆仑山阴脉为源的,硬砸是砸不开的,必须以符法破解。再给我一点时间!"
就在这时,洞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——是辩机的声音。那声音虽然微弱,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
玄奘的脸色一变。他能感觉到,辩机的神魂正在被天魔拉扯,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。
"辩机!"玄奘失声喊道。
天魔的笑声再次响起:"听到了吗?他在叫你呢,玄奘。可惜,你救不了他。一刻钟之后,他就会成为我的容器——用他的眼睛看世界,用他的嘴说话,用他的手去毁灭你所珍视的一切。"
悟空双目赤红,仰天怒吼:"天魔!俺老孙跟你拼了!"
他将全身的佛力灌注到金箍棒上,棒子发出耀眼的金光。他准备拼尽全力,一击砸碎法阵。
但就在这时,李淳风大喝一声:"成了!"
最后一张符纸贴上岩壁,洞口的暗红色符文瞬间暗淡下去,防护法阵"咔嚓"一声,碎裂开来。
"冲!"玄奘一声令下。
悟空第一个冲了进去,金箍棒直指洞底。八戒、沙僧、敖烈紧随其后。尉迟恭咬了咬牙,也跟了上去。玄奘和李淳风走在最后。
魔天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巨大。洞顶高约数十丈,洞壁上流淌着黑色的汁液,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,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——九幽冥煞大阵。法阵的中心,是一个黑色的祭坛,辩机被绑在祭坛上,周身被黑色的漩涡包裹着,已经陷入了昏迷。
而在祭坛上方,天魔的神魂正化为一道黑色的光柱,不断地注入辩机的眉心。夺舍大典,已经到了最后一步。
"住手!"悟空怒吼一声,金箍棒朝着天魔的神魂砸了过去。
天魔的神魂分出一部分力量,化为一只黑色的巨手,挡住了金箍棒。"现在才来?晚了。"天魔的声音带着得意,"夺舍已经完成了九成,你们阻止不了了。"
玄奘走上前,双手合十,周身的金光大盛。他开始念诵《心经》——不是普通的念诵,而是以旃檀功德佛的全部佛力来念诵。金色的经文从他口中飞出,化为一道道金色的锁链,朝着天魔的神魂缠去。
天魔的神魂被金色锁链缠住,动作慢了下来。但它冷笑一声,魔气暴涨,将金色锁链一根根崩断。
"玄奘,你的佛力虽强,但我吸收了人间无数的恐惧、贪婪、愤怒作为养料,今非昔比了!"
洞中的战斗一触即发。悟空、八戒、沙僧、敖烈四人合力围攻天魔的神魂,玄奘以佛力压制,李淳风在旁边以符法辅助,尉迟恭则护在玄奘身前,防备那些从洞壁上爬出来的魔兵。
而祭坛上的辩机,依然在昏迷中。他的眉心处,黑色的光柱和金色的佛光正在激烈地交锋——那是天魔的夺舍之力和他自身最后的佛力在对抗。黑色光柱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佛光,佛光摇摇欲坠,但始终没有熄灭。辩机的脸上,时而痛苦地扭曲,时而安详地微笑,那是他的神魂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胜负,就在这一刻。
毕竟不知决战结果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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