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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沙僧往中原去了,敖烈领的是水乡一路,自长安南下,经襄阳、鄂州,往洞庭湖、鄱阳湖一带去。敖烈是西海龙王三太子,封了八部天龙,平时化为白马,战时恢复龙身。这一路水网密布,江河纵横,正是他的用武之地。
他不似悟空那般爱出风头,也不似八戒那般贪吃热闹,更不似沙僧那般沉默苦干。敖烈有龙族的傲气,行事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他到了水乡,不进城,不进村,直接潜入水中,沿着江河湖泽巡查水脉。水里的鱼虾龟鳖见了他,纷纷避让——龙族乃水族之尊,天生带着威压,寻常水物哪里敢近前?
这日到了洞庭湖,正赶上湖上起了怪风。那风来得蹊跷,不是寻常的湖风,而是一股带着腥气的黑风,卷着巨浪,把湖面上的渔船掀翻了十几只。渔民们落水呼救,哭声震天。岸上的百姓想救,可风浪太大,小船根本下不去水,只能眼睁睁看着落水的人在浪里挣扎。
敖烈在水底感觉到了那股妖气,立刻恢复了龙身。只见一条白龙从湖中冲天而起,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龙须飘拂,龙角峥嵘,足有二三十丈长。他在半空中一声龙吟,声震百里,湖边的百姓吓得跪倒一片,然后一头扎入湖中,朝着妖气的源头游去。
那作怪的是一只修炼千年的鳖精,盘踞在洞庭湖底,受了天魔的指使,故意兴风作浪,掀翻渔船,淹死渔民,以增加人间的怨气。那鳖精正得意,忽然感觉到一股龙族的威压扑面而来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往湖底的泥里钻。敖烈哪里容它跑,龙尾一摆,卷起一道水柱,把鳖精从泥里卷了出来,摔在湖滩上。
鳖精现出原形,是一只磨盘大的老鳖,四肢乱蹬,口吐人言:"龙爷爷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"敖烈化为人形——一个白衣青年,面容俊朗,双目如电——走到鳖精面前,道:"你在湖中作乱,害了多少人命?"鳖精哆哆嗦嗦地道:"小的……小的也是受人指使,那个黑衣人说,只要在人间制造灾难,就给小的修炼的丹药……小的一时糊涂,就……"
敖烈冷笑道:"又是天魔的走狗。"他抬起手,一道白光射出,击中鳖精的眉心。鳖精惨叫一声,浑身的妖气被抽了个干净,变回了一只普通的老鳖,缩在壳里不敢出来。敖烈道:"滚回湖底去,以后再敢兴风作浪,我剥了你的壳。"老鳖如蒙大赦,一溜烟爬回了湖里。
敖烈除掉鳖精后,又以龙族之力平息了湖上的风浪。他在半空中盘旋一周,龙口一张,吐出一道白色的龙气,那龙气落在湖面上,风浪顿时平息,湖水恢复了平静。然后他潜入水中,把落水的渔民一个个托上了岸。
渔民们死里逃生,浑身湿透,瘫在湖滩上大口喘气。有人抬头看见一条白龙在云端盘旋,惊呼道:"龙!是白龙!白龙救了我们!"众人纷纷跪倒磕头,高呼"龙王显灵"。有个老渔民磕了三个响头,道:"白龙爷爷在上,小的们以后年年给您上供,求您保佑我们出湖平安!"
从此以后,洞庭湖一带的百姓便在湖边建了一座"龙王庙",庙里供的不是东海龙王,而是一条白龙的塑像。每逢出湖打鱼,渔民们都要到庙里烧香祈福,求白龙保佑平安。说来也怪,自从有了这座庙,洞庭湖上再也没有出过怪事,风平浪静,渔获丰足。
敖烈不说话,也不露面,只是在暗中护佑着这一方水域。他沿着长江一路东行,经过鄱阳湖、太湖、钱塘江,每到一处,都先查水脉,除水妖,平水患。
这日路过江州,正赶上当地大旱。三个月没下一滴雨,田里的庄稼都枯了,河水也见了底,百姓们跪在龙王庙前求雨,跪了三天三夜,膝盖都磨破了,天还是晴得没有一丝云。当地的县令急得团团转,派人到各处去请法师求雨,可请来的法师不是骗子就是饭桶,没一个能求下雨来的。
敖烈在水底感觉到了百姓的祈愿。他本不想多管闲事——求雨这种事,本该是当地龙王的职责——但他在江州的水脉里查了一圈,发现当地的河神是个懒家伙,整天在水底睡觉,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。敖烈叹了口气,心想:"既然遇上了,就帮一把吧。"
当天夜里,敖烈化身为白龙,在江州上空盘旋了一周,龙吟一声。那龙吟声不大,但带着龙族的威压,江州上空的云层立刻开始汇聚。不到半个时辰,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一场大雨倾盆而下。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,跑到屋外,在雨中又蹦又跳,哭着喊着:"下雨了!终于下雨了!白龙显灵了!"
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,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,河水也涨了起来。第二天一早,雨过天晴,百姓们纷纷到龙王庙烧香还愿。可他们不知道,庙里供的龙王根本没出力,真正下雨的是那条在江底游走的白龙。
县令听说了这事,特意在江边设了祭坛,亲自祭拜。敖烈在水底听着,嘴角微微上扬,然后转身游走了——他不需要感谢,也不需要香火,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
在鄱阳湖,他遇到了一只蛟妖。那蛟妖在江底修炼了八百年,能呼风唤雨,每年都要沿岸的百姓献祭童男童女,否则就发大水淹村子。百姓们苦不堪言,却又无可奈何——官府派来的兵丁下水,全被蛟妖吃了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敖烈到了之后,二话不说,直接潜入江底。那蛟妖正在洞府里睡觉,忽然感觉到龙族的威压,惊醒过来,出了洞府一看,只见一条白龙堵在洞口,吓得它转身就跑。敖烈追上去,两妖在江底大战了三百回合。蛟妖虽然厉害,能喷毒水、唤阴雷,但哪里是西海三太子的对手?敖烈越战越勇,最后以龙族秘术"九天雷水"劈中蛟妖,一道白光带着天雷之力,正中蛟妖的头颅。蛟妖浑身焦黑,现出原形,是一条十几丈长的黑蛟,瘫在江底动弹不得。
敖烈没有杀它,而是废了它的修为,把它锁在江底的一块巨石上,道:"你在此反省三百年,若再有恶念,我亲自来取你的命。"黑蛟连连点头,不敢有二话。
鄱阳湖的百姓得知蛟妖被除,再也不用献祭童男童女了,无不欢天喜地。那些曾经被迫献出孩子的人家,更是在江边哭着烧了三天的香,感谢白龙的大恩大德。他们在湖边也建了一座白龙庙,香火比洞庭湖的那座还旺。庙里的老庙祝还编了一首歌谣,教孩子们唱:"白龙来,蛟妖败,童男童女不用卖;白龙在,水怪埋,家家户户乐开怀。"
在钱塘江,敖烈遇到了更棘手的问题——钱塘江大潮每年都要淹死不少人,百姓们苦不堪言。这倒不是妖怪作乱,而是自然之力。但敖烈是龙族,对水势水脉了如指掌。他沿着钱塘江走了一遍,从上游到入海口,仔细查看了地形水势,发现入海口的地形有问题——杭州湾是个喇叭口,潮水涌进来的时候,江面越来越窄,潮水被挤压得越来越高,再加上江底没有缓冲,所以才势不可挡。
敖烈便以龙族之力,在入海口的水下悄悄移了几块巨石,改变了水流的方向,又在江底堆了几道暗礁,起到缓冲的作用。这些事情他都是在夜里做的,白天则化为白马,在江边的客栈里休息。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。
从此以后,钱塘江的大潮虽然依旧壮观——那"滔天浊浪排空来,翻江倒海山为摧"的气势不减——但潮水到了两岸村庄附近就会减弱,再也没有淹过村庄,再也没有淹死过人。百姓们不知道是敖烈做的,只以为是"龙王保佑",对白龙庙更加虔诚了。每年八月十八观潮节,百姓们在观潮之前,都要先到白龙庙烧香,然后才敢去江边看潮。
敖烈就这样一路走,一路治水。他不需要讲法,不需要说教,他的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传法。水乡的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是"八部天龙",也不知道什么是"旃檀功德佛",他们只知道,自从那条白龙出现之后,水患少了,行船安全了,日子好过了。于是他们建庙、烧香、祈福,把白龙当作保护神来供奉。有那行船的商人,在船上也供了白龙的牌位,行船之前拜一拜,据说一路顺风。
敖烈偶尔也会化为人形,在江边的茶馆里坐一坐,听百姓们谈论"白龙爷爷"的事迹。有人说白龙有几十丈长,鳞甲像银子一样亮;有人说白龙能呼风唤雨,一念咒就下雨;还有人说白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,专门来救苦救难的。敖烈听着,嘴角微微上扬,也不辩解。他知道,百姓们需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希望。只要他们心中有善念,有敬畏,他的目的就达到了。
有一次,他在茶馆里听到一个老船工讲了一个故事:去年他的船在长江上遇到了风暴,船翻了,他抱着一块木板在水里漂了一夜,以为自己死定了。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,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托着他,把他推到了岸边。他回头一看,只见一条白龙在江面上盘旋了一圈,然后潜入水中不见了。老船工说:"从那以后,我每次出船都要拜白龙爷爷。没有它,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。"
敖烈听了,心中微微一动。他想起了取经路上,自己驮着玄奘走了十四年,过了多少条河,翻了多少座山。那时候他只是一匹马,不会说话,只能默默地走。但现在,他终于明白了师父常说的那句话——"佛法不在嘴上,在行动中"。他治水、除妖、救人,这些行动本身,就是最好的传法。
这日,敖烈在太湖底巡查水脉。太湖的水脉已经被他梳理过一遍,水质清澈,鱼虾丰美,沿岸的百姓安居乐业。他正准备离开,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。那波动不是妖气,而是一种……佛力的波动,微弱但坚定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敖烈心中一动,浮出水面,往西边望去。夕阳西下,太湖面上金光粼粼,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他认得那种波动——那是玄奘的佛力。玄奘是旃檀功德佛,他的佛力有一种独特的气息,温暖、慈悲、坚定,敖烈跟着玄奘走了十四年,绝不会认错。但此刻玄奘的佛力中带着一丝焦虑和不安,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担忧。
敖烈皱了皱眉。他知道,玄奘是个定力极深的人,取经路上那么多磨难,从未见他慌过。能让他感到焦虑的,一定不是小事。
他在太湖面上盘旋了一圈,心中暗自做了决定——水乡的水患已经基本平定,剩下的事情,当地的河神水伯可以应付。如果玄奘那边真有什么事,他必须随时准备赶回去。
他仰头望了望西天的云彩,龙吟一声,化为一道白光,朝着长安的方向掠去。
毕竟不知玄奘那边出了何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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