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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天魔的一条手臂化作黑色巨蟒，绕过金光与魔气的分界线，朝着玄奘身后的辩机闪电般抓去。那手臂快如鬼魅，又带着虚妄之力，肉眼几乎看不清它的轨迹。
悟空就守在辩机身旁，反应何等之快？他火眼金睛一瞥，便见那黑色手臂已到了辩机头顶。悟空大喝一声，金箍棒抡圆了，朝着那黑色手臂狠狠砸去。
"孽畜！休伤我师侄！"
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色手臂上。
然后——穿过去了。
和之前所有的攻击一样，金箍棒像砸进了水里，从那黑色手臂中穿了过去，连一丝阻力都没有。那黑色手臂甚至连停顿都没有，继续向下，一把攥住了辩机的肩膀。
辩机只觉得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抓住了自己，那力量不像活物，倒像是一块万年寒冰，贴着他的皮肤，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吓得"啊"地叫了一声，想要挣扎，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"辩机！"玄奘在前面一声大吼，周身的金光暴涨，想要回身去救。可天魔的正面魔气同时加压，金光被压得剧烈晃动，玄奘连退两步，嘴角的鲜血更多了。他被天魔的正面攻势死死缠住，根本分身乏术。
"猴哥！救我！"辩机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悟空眼睛都红了。他扔掉金箍棒——不，不是扔掉，而是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插，双手抓住那黑色手臂，使出了浑身的力气，想要把它从辩机身上掰开。可那手臂如同生了根，又如同一片虚无，他的双手从手臂中穿了过去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"该死！该死！"悟空暴怒，火眼金睛中金光四射，"俺老孙跟你拼了！"
他使出了身外身，数百个悟空分身同时出现，各持金箍棒，朝着那黑色手臂密密麻麻地砸去。可所有的棒子都穿了过去，没有一根能造成伤害。虚妄之力，让一切物理攻击都失去了意义。
八戒和沙僧也冲了上来。八戒的九齿钉耙、沙僧的降妖宝杖，同时招呼在那黑色手臂上。结果一样——全部落空。
"怎么会这样……"八戒喘着粗气，眼中满是绝望，"打不到……根本打不到……"
沙僧急中生智，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顿，口中念起了罗汉护身咒。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宝杖上释放出来，罩向辩机，想要将他护住。可那光罩刚碰到黑色手臂，便像水泡一样"啵"地一声碎了，连一丝阻碍都没有造成。
敖烈在半空中化作龙身，龙口大张，一道九天雷水朝着黑色手臂的根部喷去。雷水落在手臂上，同样穿了过去，什么效果都没有。
四个人，四种手段，全都无效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手臂将辩机一点点提起来，提向半空中，提向那尊千手千眼的黑色巨佛。
辩机在半空中挣扎着，可那手臂的力量太大了，他像一只被鹰爪攥住的小鸡，毫无反抗之力。他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脖子上的佛珠飞了出去，散落在半空中，一颗颗掉在戈壁滩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"师父——！"辩机嘶声喊道，声音中满是恐惧和不舍。
玄奘听到这声呼喊，心如刀绞。他想要回身，可天魔的魔气压得他寸步难行。金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，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。他的嘴唇咬出了血，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天魔掳走。
"辩机！"玄奘嘶声喊道，声音都在发抖。他想要冲上去，可天魔的魔气压得他寸步难行。金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，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。
天魔的千只眼睛同时转向辩机，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僧人。辩机虽然吓得脸色发白，嘴唇发抖，可他的双手仍然合十，口中在默念《心经》。
"有意思……"天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，"这个小和尚，心性未定，佛性却不浅。玄奘，你收了个好徒弟啊。"
玄奘咬牙道："天魔，你要冲我来！放了他！他不过是个年轻僧人，与你无冤无仇！"
"无冤无仇？"天魔笑了，那笑声刺耳得很，"他是你的弟子，是译经的助手，是佛法传承的种子。我抓了他，比杀了你还让你难受，不是么？"
天魔的黑色手臂将辩机举到自己那没有面目的头部前方，千只眼睛同时注视着他。
"玄奘，"天魔的声音变得阴冷，"我给你一个选择。这个小和尚心性未定，最容易被魔气侵蚀。我可以将他化为我的弟子，让他亲手毁掉你辛辛苦苦翻译的经文，让他成为灭法的急先锋。你想想，到那时，你这个做师父的，该有多痛心？"
玄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"你若想救他，"天魔继续道，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，"就把大慈恩寺藏经阁里所有的经书，全部送到西牛贺洲寂灭岭来。一本都不能少。送到之日，便是我放人之时。"
"你做梦！"悟空在下面怒吼，"天魔，你敢动辩机一根毫毛，俺老孙就是追到天涯海角，也要将你碎尸万段！"
天魔的一只眼睛转向悟空，白茫茫的瞳仁中带着一丝不屑："斗战胜佛，你连我的身体都碰不到，拿什么碎尸万段？"
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天魔不再理会众人。它的黑色手臂将辩机往身前一收，千条手臂同时合拢，将辩机护在中间。然后，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——不是消失，而是像墨迹在水中扩散一样，与周围的魔气融为一体。
"玄奘，"天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"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。三个月后，若经书不到寂灭岭，你就等着给你的爱徒收尸吧——不，连尸都收不到，因为他会成为我的一部分。"
话音落下，天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魔气中。
戈壁滩上，只剩下翻涌的魔气和目瞪口呆的师徒五人。
辩机被劫走了。
那个聪慧过人、过目不忘的年轻僧人，那个在译经场上协助玄奘翻译了无数经文的助手，那个在慈恩寺火灾中舍身护经的勇者，那个与清河公主暗生情愫却坚守戒律的少年——被天魔劫走了。
风还在吹，魔气还在翻涌，可戈壁滩上却死一般的寂静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，甚至没有人呼吸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，像五尊石像，僵在原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悟空第一个动了。他猛地转过身，一拳砸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。那巨石"砰"地一声碎成了齑粉，碎石飞溅，打在他的脸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"都怪俺老孙！"悟空的声音嘶哑，眼中满是血丝，"俺老孙就守在他旁边，却连他都护不住！那泼魔的虚妄之力……俺老孙的棒子……连碰都碰不到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成佛以来，他从未如此挫败过。大闹天宫时，十万天兵天将他都不放在眼里；取经路上，再厉害的妖怪他都能想办法对付。可这一次，他连敌人的身体都碰不到，眼睁睁地看着辩机被劫走，却无能为力。
这种无力感，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人绝望。
玄奘站在原地，周身的金光缓缓散去。他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栽倒在地。沙僧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他。
"师父！"沙僧急道，"你怎么样？"
玄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天魔消失的方向，嘴唇在微微颤抖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："辩机……是贫僧没有护好他……"
悟空一拳砸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，那巨石"砰"地一声碎成了齑粉。他的眼睛通红，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无力："都怪俺老孙！俺老孙就守在他旁边，却连他都护不住！那泼魔的虚妄之力……俺老孙的棒子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成佛以来，他从未如此挫败过。大闹天宫时，十万天兵天将他都不放在眼里；取经路上，再厉害的妖怪他都能想办法对付。可这一次，他连敌人的身体都碰不到，眼睁睁地看着辩机被劫走，却无能为力。
八戒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闷声道："辩机那孩子……多好的一个孩子啊……俺老猪还等着他译完经，请俺吃他做的素饼呢……"
敖烈化作人形，站在一旁，沉默不语。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，龙族的傲气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失败——可事实就是事实，他们败了，败得彻彻底底。
玄奘闭上了眼睛。两行清泪，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。取经路上，他被妖怪抓过无数次，好几次都差点被蒸了煮了。可那时候，他知道悟空会来救他，知道徒弟们不会放弃他。可这一次，是他的徒弟被抓走了，而他，却救不了。
"师父，"沙僧沉声道，"天魔要的是经书。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？"
玄奘睁开眼睛，抹去眼角的泪水。他的目光中，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"经书不能给。"他的声音虽然沙哑，却一字一顿，清晰有力，"天魔若得到经书，便会以邪法解读经义，彻底摧毁真经的镇压之力。到那时，不止辩机，整个东土，乃至三界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"
"可辩机……"八戒急道。
"辩机必须救。"玄奘打断他，目光扫过众人，"但不是用经书去换。我们要想别的办法。"
悟空抬起头，眼中的愤怒渐渐被战意取代："师父，你说怎么办？俺老孙听你的！"
玄奘望了望四周——魔气还在翻涌，天空依然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
"先退。"玄奘沉声道，"退到安全的地方，再从长计议。"
众人收拾了兵器，扶着玄奘，朝着东方走去。身后，寂灭岭的方向，魔气冲天，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失败。
毕竟不知师徒退到何处，又将如何营救辩机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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