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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辩法结束后，太宗回宫，与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魏征等近臣商议了整整一日。各家有各家的说法，朝堂上争论不休。有支持佛门的，有支持道门的，也有主张佛道并存、互相制衡的。
支持佛门的，以魏征为首。魏征道："陛下，玄奘法师辩才无碍，所讲佛理深入浅出，连臣都深受启发。佛教劝人向善，于教化百姓确有大功。臣以为，应当支持译经，让佛法在东土发扬光大。"
支持道门的，以萧瑀为首。萧瑀道："陛下，道教是我华夏本土宗教，尊老子为祖，与我大唐皇室同宗。佛教毕竟是西来之教，若过度推崇，恐动摇国本。臣以为，应当崇道抑佛。"
两方争得面红耳赤，互不相让。长孙无忌站在中间，和稀泥道："陛下，臣以为佛道各有所长，不如并存之，互相制衡，于朝廷反而有利。"
房玄龄也道："陛下，长孙大人说得是。帝王之道，在于平衡。佛道并存，互相牵制，谁也无法独大，这才是长久之计。"
太宗坐在龙椅上，听着大臣们的争论，心中已有了定见。他是个务实的帝王，佛道之争，在他眼里，说到底是个治国的问题。佛教劝善，有助于教化百姓；道教是国教，关乎华夏道统。两家都不能废，但也不能让任何一家独大——平衡，才是帝王之道。
他抬手压了压，道："众卿不必争了。朕心中已有计较，三日后早朝，朕自有裁定。"
第三日早朝，太宗在太极殿召集文武百官，宣布辩法的最终裁定。玄奘和袁守诚也被召至殿中，站在百官之列。
太宗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"佛道辩法，三日已毕。朕听了两家的高论，又与大臣们商议，今日便做个了断。"
百官屏息凝神，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太宗道："第一，佛道两家，各有所长，皆可在我大唐传播。道教是我华夏本土宗教，尊老子为祖，当继续尊崇；佛教自西土传来，劝人向善，教化百姓，亦有大功，不得禁止。"
这话一出，佛门和道门的人都松了口气——至少没有被废掉。
太宗继续道："第二，玄奘法师西行取经，历经十四年，功德无量。所取真经，当继续翻译。朝廷予以支持，拨专款用于译经之事。大慈恩寺为皇家寺院，译经院继续开设。"
此言一出，玄奘双手合十，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袁守诚的脸色却沉了下来——译经继续，意味着佛门的势力会越来越大。
太宗又道："第三，关于僧尼之数，朝廷将设立度牒制度。无度牒者，不得出家为僧尼。各州县僧尼数量，设定上限，不得超额。此举既保留佛教劝善之功，又避免僧尼过多之弊。"
魏征出列，躬身道："陛下圣明！度牒制度，实乃两全其美之策。"
太宗点了点头，又道："第四，佛道两家，当和睦相处，不得互相攻讦。若有争端，由朝廷裁决，不得私斗。违者，严惩不贷。"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百官，最后落在袁守诚身上，道："袁太史令，你为道门领袖，当以身作则，不可再散布'佛经是灾星'之类的谣言。之前长安城中的谣言，朕已经查清楚了，是你门下之人所为。朕念你是老臣，既往不咎。但若再有下次，朕绝不轻饶。"
袁守诚浑身一颤，连忙出列，跪倒在地，道："臣……臣遵旨。臣以后定当约束门下，不敢再犯。"
他嘴上说得恭敬，心中却恨得咬牙切齿。太宗这四条裁定，明面上是佛道并存，实际上是偏向佛门的——译经继续，度牒制度，哪一条不是在帮佛门？尤其是最后一条，当众点他的名，等于在百官面前打了他的脸。
太宗又看向玄奘，道："玄奘法师，你也听好了。译经之事，当精益求精，不可粗制滥造。佛门僧尼，当严守戒律，不可为非作歹。若有僧人犯法，与庶民同罪。"
玄奘躬身道："贫僧遵旨。"
太宗道："好了，都起来吧。退朝。"
百官山呼万岁，依次退出大殿。袁守诚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走出太极殿，迎面碰上玄奘。
玄奘双手合十，道："袁太史令，多有得罪。"
袁守诚皮笑肉不笑地道："法师说哪里话。辩法辩理，各为其主嘛。法师赢了，可喜可贺。"
玄奘道："贫僧以为，佛道两家并非敌人。太史令若愿意，日后可常来大慈恩寺，你我一起参详佛道之理。"
袁守诚冷笑一声，道："法师的好意，在下心领了。只是在下还有些俗务，就不打扰法师译经了。"说罢，拂袖而去。
玄奘望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袁守诚不会就此罢休。这个人，表面儒雅，内心阴狠，今日在朝堂上丢了面子，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。
且说太宗裁定的消息传开，长安城又是一阵轰动。赌坊里，押佛门赢的人欢天喜地，押道门赢的人垂头丧气。聚宝斋的老板赔了个底朝天，差点上吊。西市的茶坊里，百姓们议论纷纷，有的说玄奘法师是活佛转世，有的说袁守诚输得不冤，还有的已经开始打听度牒怎么办，想让家里的孩子出家。
大慈恩寺内，僧人们一片欢腾。辩机更是被众人围在中间，夸得脸都红了。清河公主也派人送来了贺礼，是一尊玉佛，还有一封亲笔信，信中说"法师辩才无碍，辩机法师一鸣惊人，佛门之幸"。尉迟恭也派人送了一坛好酒来，说是给悟空的贺礼，还附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"猴子，辩得好！改日请你喝酒"。
八戒捧着贺礼，乐得合不拢嘴，道："师父，公主送的这玉佛，看着就值钱。要不……俺老猪帮你收着？"
悟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，道："你敢！这是公主送给师父的，你也敢贪？"
八戒揉着脑门，嘟囔道："俺就是说说嘛……"
玄奘笑道："好了，都别闹了。辩法虽然赢了，但袁守诚不会善罢甘休。悟空，藏经阁的守卫还要加强。八戒，你继续在城里打探消息，看看袁守诚最近在做什么。"
两人应了。
且说袁守诚回到清虚观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谁也不见。他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那封写给汉王李元昌的信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"辩法输了……"他喃喃道，"太宗偏向佛门……度牒制度……哼，以为这样就能压制道门？"
他站起身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忽然，他停下脚步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"既然朝堂上赢不了，那就换个法子。"他低声道，"太宗偏向佛门，那就换一个不偏向佛门的皇帝。"
他走到书架前，按下一个暗钮，书架缓缓移开，露出后面的暗门。他走进暗门，沿石阶而下，来到那间供奉无面神像的石室。
神像周身的黑气比往日更浓，在石室中盘旋飞舞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袁守诚跪在神像前，额头贴着地面，道："大人，辩法输了。"
黑气凝聚成人脸，悬在神像上方，声音冰冷："我知道。"
袁守诚道："大人，弟子无能，有负大人所托。但弟子还有一计，可成大事。"
"说。"
袁守诚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，道："大人，太宗偏向佛门，辩法之后，佛门的势力会越来越大。到时候，道门在朝中便没有立足之地了。弟子以为，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……换一个皇帝。"
黑气人脸沉默了片刻，道："你想谋反？"
袁守诚道："不是谋反，是清君侧。汉王李元昌，是太宗的亲弟弟，手握兵权，对太宗早已不满。弟子与他有书信往来，可以说服他起兵。到时候，废黜太宗，另立幼主，朝政便掌握在我们手中。到那时，灭佛崇道，易如反掌。"
黑气人脸道："李元昌？他有这个胆子？"
袁守诚道："他有野心，也有怨气。只要大人许诺给他长生之术，他一定会答应。"
黑气人脸冷笑一声，道："长生之术？你倒是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。"
袁守诚连忙磕头道："弟子不敢！弟子只是觉得，若能助大人成事，大人的长生之术，自然会赐给有功之人。"
黑气人脸沉默了良久，终于道："好。我答应你。若李元昌肯起兵，我便赐他长生之术。但有一条——事成之后，必须把大慈恩寺的经书全部送到清虚观，由我处置。"
袁守诚大喜，道："弟子遵命！事成之后，经书一定送到！"
黑气人脸渐渐消散，石室中只剩下淡淡的黑气。袁守诚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。
"玄奘啊玄奘，"他喃喃道，"你以为赢了辩法就赢了一切？等着吧，很快，这长安城就要变天了。"
他走出石室，回到书房，提笔写了一封信。信写完后，他唤来一个心腹弟子，道："你把这封信，连夜送到汉王府。记住，亲手交给汉王殿下，不可让任何人知道。"
弟子接过信，躬身道："弟子明白。"
弟子走后，袁守诚站在窗前，望着夜空中的明月，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，一半明，一半暗，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
而在大慈恩寺的藏经阁里，悟空和沙僧并肩守在经卷之间。悟空忽然打了个喷嚏，揉了揉鼻子，道："奇怪，谁在背后念叨俺老孙？"
沙僧道："大师兄，怕是袁守诚又在搞什么鬼。"
悟空道："管他搞什么鬼，有俺在，经书就丢不了。"
话虽如此，悟空的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。他总觉得，袁守诚不会就这么算了。辩法输了，那老东西一定会用更阴狠的手段。
"沙僧，"悟空道，"你守着藏经阁，俺出去一趟。"
沙僧道："大师兄，这么晚了，你去哪儿？"
悟空道："俺去清虚观看看，那老东西在搞什么名堂。"
沙僧道："师父说了，不可打草惊蛇。"
悟空道："俺不打草，俺就看看。放心，俺老孙做事，有分寸。"
说罢，他一个筋斗云翻出大慈恩寺，往清虚观方向而去。
夜空中，一朵筋斗云急速掠过，如同流星。悟空不知道，他这一去，将发现一个惊天的阴谋。
毕竟不知悟空探到了什么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