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 慈恩寺内鬼现形 长安城暗流涌动
书名:东归记全本 作者:砚余 本章字数:4585字 发布时间:2026-09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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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上回表到,沙僧暗中跟踪明慧,发现他深夜出寺与一个黑衣人会面,受其指使在译经稿中做手脚。沙僧回报玄奘,玄奘定下计策,要将计就计,顺藤摸瓜。

你道玄奘定下了什么计策?原来他与沙僧商议,故意在寺中放出一个假消息,说近日藏经阁要进行修缮,有几卷珍贵的梵文原经要转移到弘福寺暂存,定于三日后的夜间转移。这消息故意放得半真半假,让明慧听了去,好让他背后的黑衣人上钩。

消息放出去之后,玄奘便让沙僧在藏经阁内外布下了埋伏。沙僧选了四个精明强干的僧人,分别藏在藏经阁的前后左右,又在藏经阁内设了罗汉法阵,只要有外人闯入,法阵便会自动触发,金光罩体,将人困住。

一切布置妥当,只等鱼儿上钩。

且说明慧这日在译经院中,果然听到了几个小沙弥在议论藏经阁要转移经卷的事。他心中一动,表面上不动声色,暗地里却留了心。到了晚间,他便找了个借口出寺,去与那黑衣人会面,将消息传递了过去。

那黑衣人听了,果然来了兴趣,道:"转移经卷?什么时候?"

明慧道:"听说是三日后的夜间,从藏经阁转移到弘福寺。转移的都是最珍贵的梵文原经。"

黑衣人沉吟片刻,道:"好。这倒是个机会。梵文原经比译稿值钱多了,若是能拿到手……"他阴笑一声,"明慧禅师,三日后夜间,你想办法把藏经阁的守卫引开,我自有安排。"

明慧连忙道:"是,是,弟子一定照办。"

黑衣人又叮嘱了几句,便匆匆离去了。明慧回到寺中,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,只盼着三日后的夜晚快快到来。

他却不知道,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沙僧的监视之下。

三日时光,转瞬即逝。到了第三日夜间,月黑风高,大慈恩寺内一片寂静。藏经阁的灯火早已熄灭,只有门口的两盏灯笼还亮着,在夜风中微微摇曳。

约莫二更时分,明慧的禅房门开了。他探头探脑地左右看了看,然后悄悄溜了出来,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。走到藏经阁门口,他对守门的两个僧人道:"两位师弟,方才方丈唤我去禅房有事,这里就劳烦两位多费心了。"

那两个僧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道:"明慧禅师,方丈没有唤我们换人啊?"

明慧道:"是临时唤的,你们守在这里便是,我去去就回。"说罢便匆匆走了。

那两个僧人看着明慧远去的背影,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会意的光芒——原来这两个僧人也是沙僧安排的,故意装作不知情,好让明慧以为自己得手了。

明慧走后不久,一条黑影从藏经阁的后墙翻了进来。那黑影动作极为敏捷,落地无声,如同一只夜猫子。他四处张望了一番,见四下无人,便走到藏经阁的后门前,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,开始撬门。

撬了几下,后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那黑影闪身进了藏经阁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在一排排经柜中寻找着什么。他找了一会儿,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经柜前停下了脚步,伸手便去开柜门。

就在这时,只听"嗡"的一声响,藏经阁内忽然金光大作!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那黑影团团罩住。那黑影大惊,想要脱身,却被金光死死困住,动弹不得。

"什么人?!"一声断喝,沙僧从暗处走了出来,手持降妖宝杖,目光如电。与此同时,藏经阁的前后门都被打开,四个僧人手持棍棒冲了进来,将那黑影围在当中。

那黑影被金光罩住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沙僧走到他面前。沙僧伸手摘下他的兜帽,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——那人面容清瘦,三绺短须,一双眼睛贼溜溜的,一看便不是善类。

"你是什么人?为何深夜潜入藏经阁?"沙僧沉声问道。

那黑衣人起初还想狡辩,道:"我……我是路过的,走错了地方……"

沙僧冷笑道:"路过?路过会撬藏经阁的门?路过会专门来找梵文原经?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来人,把他绑了,送官!"

那黑衣人一听要送官,顿时慌了,连忙道:"别别别!大师饶命!我说,我什么都说!"

沙僧道:"说!你是什么人?受谁指使?"

那黑衣人哭丧着脸道:"小的叫张二,是……是清虚观袁太史令府上的门客。是……是袁大人让我来的。"

沙僧心中一凛,但面上不动声色,道:"袁守诚?他让你来干什么?"

张二道:"袁大人让我……让我想办法偷取藏经阁里的梵文原经。他还让我收买寺里的僧人,在译经中做手脚。明慧禅师就是……就是被我收买的。"

沙僧道:"明慧现在在哪里?"

张二道:"他……他去引开守卫了,应该快回来了。"

正说着,藏经阁外传来脚步声。明慧从外面走了进来,一边走一边道:"两位师弟,我回来了……"话没说完,他便看到了藏经阁内的情景——沙僧手持宝杖,四个僧人围着一个被金光罩住的黑衣人,而那黑衣人,正是与他接头的张二!

明慧的脸"唰"地一下白了,双腿一软,"扑通"一声跪倒在地,颤声道:"沙……沙僧师叔……我……我……"

沙僧冷冷地看着他,道:"明慧,你还有什么话说?"

明慧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不停地磕头,道:"弟子知错了!弟子知错了!求师叔饶命!"

沙僧道:"把他也绑了。"

两个僧人上前,将明慧绑了起来。明慧也不反抗,只是哭哭啼啼的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沙僧便将两人带到玄奘的禅房。玄奘早已等候在那里,见沙僧拿住了人,点了点头,道:"辛苦了。"

沙僧将张二和明慧的供词说了一遍。玄奘听了,面色凝重,道:"果然是袁守诚在背后指使。"

他转向张二,道:"你说你是袁守诚的门客,可有凭证?"

张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,道:"这是袁府的腰牌,大师请看。"

玄奘接过腰牌看了看,果然是太史令府的门客腰牌,上面刻着"清虚观门客张二"的字样。玄奘将腰牌收好,道:"张二,我问你,袁守诚让你偷经、在译经中做手脚,目的是什么?"

张二道:"小的……小的也不太清楚。袁大人只是说,要让玄奘法师译经出错,败坏佛门的名声。至于偷经……他说要把经卷拿到清虚观去'镇煞'。"

玄奘沉吟道:"镇煞……"他心中暗想,这袁守诚果然和那无相天魔有勾结,所谓"镇煞",恐怕是要将经卷拿去给天魔研究,以邪法破解经力。

他又问了几个问题,张二都一一答了。问完之后,玄奘便让人将张二和明慧分别关押起来,严加看管。

等人走后,玄奘对沙僧道:"悟净,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。袁守诚是朝廷命官,我们虽然拿到了他门客的口供,但还不足以直接扳倒他。此事需从长计议。"

沙僧道:"弟子明白。只是……师父,那明慧怎么处置?"

玄奘叹了口气,道:"明慧一时糊涂,受了奸人利诱,做下这等错事。但他毕竟是寺中的老人,也曾为寺中出过力。先关着他,等事情了结了,再按寺规处置。"

沙僧点头应了。

次日,玄奘将悟空叫到禅房,把昨夜拿住张二和明慧的事说了。悟空听了,又惊又喜,道:"师父,太好了!终于拿到袁守诚的把柄了!俺老孙这就去把那老东西抓来!"

玄奘连忙拦住他,道:"不可!悟空,我们虽然拿到了张二的口供,但张二只是个门客,他的话不足以作为朝廷定罪的证据。袁守诚老奸巨猾,一定会反咬一口,说张二是被我们收买的。到时候,我们反而被动。"

悟空急道:"那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他逍遥法外?"

玄奘道:"当然不是。悟空,我让你来,是有一件事要你做。"

悟空道:"什么事?师父尽管吩咐!"

玄奘道:"张二供出了那黑衣人的样貌,你按照他的描述,画一幅画像出来。然后……"他顿了顿,"你拿着这幅画像,去太史局找一个人。"

悟空道:"找谁?"

玄奘道:"李淳风。"

悟空愣了一下,道:"李淳风?那是谁?"

玄奘道:"李淳风是袁守诚的师弟,在太史局做将仕郎,精通天文历算。我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见过他一面,此人正直敢言,与袁守诚不是一路人。我怀疑,他可能也察觉到了袁守诚的异常。你拿着画像去找他,看看他认不认识这个人。"

悟空点了点头,道:"明白了。俺老孙这就去画!"

悟空虽然是个武夫,但在取经路上也曾画过降妖的符篆,画画的功夫还是有的。他按照张二的描述,花了半个时辰,画了一幅画像——画中之人面容清瘦,三绺短须,眼神贼溜溜的,与那张二果然有七八分相似。

画好之后,悟空便揣着画像,出了大慈恩寺,往太史局而去。到了太史局,向门子打听李淳风。不多时,一个中年文士走了出来。这文士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双目有神,穿着青色官袍,气质儒雅。他见了悟空,先是吓了一跳,随即镇定下来,拱手道:"这位就是……斗战胜佛?"

悟空还了一礼,道:"正是老孙。李先生,俺老孙今日来,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"说罢将画像取出来,递与李淳风,道:"你可认识画中之人?"

李淳风接过画像,低头一看,脸色"唰"地变了,手开始发抖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悟空道:"李先生,你认识他?"

李淳风抬起头,声音发颤,道:"认……认识。此人姓张,名二,是……是袁太史令府上的门客。"

悟空心中暗喜,面上不动声色,道:"哦?袁守诚的门客?"

李淳风苦笑道:"我与袁守诚同门学艺十余年,他府上的门客,我怎么会不认识?"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"法师,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随我来。"

他便领着悟空,从太史局后门出去,绕了几条巷子,来到一个偏僻的茶馆。两人找了个雅间坐下,李淳风关上门,长叹一声,道:"法师,不瞒你说,我早就觉得袁守诚不对劲了。"

悟空道:"哦?李先生也发现了?"

李淳风便将自己夜观天象、发现紫微宫旁有黑气、推演之下指向太史令府、又暗中跟踪袁守诚、在城外废园中亲眼目睹他与一个自称"无相尊主"的黑影会面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悟空听了,又惊又怒,道:"好个袁守诚!果然和妖魔勾结!李先生,你既然知道了,为何不早说?"

李淳风苦笑道:"我一个将仕郎,人微言轻,去告发当朝太史令与妖魔勾结,谁会信我?何况那'无相尊主'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,我若是贸然告发,恐怕不仅自己性命不保,还会连累家人。"

悟空点了点头,道:"李先生说得也是。不过如今好了,我们已经拿到了袁守诚门客的口供,又有你这个证人,袁守诚的好日子到头了!"

李淳风却摇头道:"法师,不可大意。袁守诚老奸巨猾,背后又有妖魔相助,张二只是个门客,他的话袁守诚可以推得一干二净,我虽然亲眼所见,但也没有物证。当务之急,是找到更多的证据——比如袁守诚与妖魔联络的信物,或者他藏在府中的妖法器具。"

悟空眼睛一亮,道:"李先生说得对!俺老孙这就去袁守诚的府里搜一搜!"

李淳风连忙道:"不可!袁守诚的府邸守卫森严,府中必有妖法防护,贸然去搜不仅搜不到东西,还会打草惊蛇。"

悟空挠了挠头,道:"那怎么办?"

李淳风想了想,道:"我有一个办法。袁守诚每隔几日便会派人出城,去城外废园与那'无相尊主'会面。如今张二被拿住了,他一定会再派别人去。我们可以在城外废园设下埋伏,等他派的人来了,一并拿住,人赃并获。"

悟空拍手道:"好计策!就这么办!"
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便各自散去。悟空回到大慈恩寺,将李淳风的事告诉了玄奘。玄奘欣慰地点头,道:"李淳风此人,果然是个正直之士。有他相助,袁守诚的事便好办多了。"当下便与悟空、沙僧商议,准备在城外废园设伏。

而在太史令府中,袁守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张二出去一日一夜未归,明慧也没有消息。他坐在书房中,面色阴沉,喃喃道:"难道……出事了?"

他站起身,走进密室,跪在铜镜前,低声道:"尊主,张二失踪了,明慧也没有消息。恐怕……大慈恩寺那边已经察觉了。"

铜镜中,黑影缓缓浮现,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"察觉了又如何?张二和明慧,不过是两枚弃子。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佛道辩法在即,你安心准备便是,其他的事,本尊自有安排。"

袁守诚躬身道:"属下明白。"

黑影消散。袁守诚站起身,嘴角露出一丝阴笑,喃喃道:"玄奘啊玄奘,你以为拿住了张二和明慧,就能扳倒我?太天真了。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呢。"

毕竟不知后续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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