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 终南山妖童掳掠 孙大圣洞府探踪
书名:东归记全本 作者:砚余 本章字数:4440字 发布时间:2026-09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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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上回表到,八戒在西市酒肆听闻终南山有妖怪掳童,回城告知悟空。玄奘命二人次日前往终南山查探。当夜八戒梦回高老庄,醒来枕巾湿了一片,此是后话,暂且不表。

次日一早,悟空和八戒便辞别玄奘,出了大慈恩寺,往终南山而去。这终南山在长安城南,绵延数百里,峰峦叠嶂,古木参天,自古便是修道之人隐居之所。山中道观佛寺不少,但也有不少荒山野岭,人迹罕至,正是妖物藏身的好去处。

两人出了长安城南门,一路往南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便到了终南山脚下。山脚有几个村落,悟空和八戒先到最近的一个村子打听消息。这村子名叫李家坳,约莫有三四十户人家。两人进村时,只见村道上冷冷清清,大白天的也没几个人走动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偶尔有几声狗叫,也显得有气无力。

悟空拦住一个挑水的老汉,道:"老人家,跟你打听个事。听说这山里有妖怪掳小孩,可有此事?"

那老汉见悟空毛脸雷公嘴的模样,先是吓了一跳,待听他说话和气,才定下神来,叹了口气道:"二位是……从城里来的?"

八戒道:"俺们是大慈恩寺的僧人,奉了师父之命,来查这妖怪的事。"

老汉一听是大慈恩寺的僧人,眼睛一亮,连忙放下水桶,拉着两人的手道:"大师!你们可来了!快请家里坐!"

两人便随老汉到了家中。老汉的老伴儿正在屋里抹眼泪,见来了客人,连忙擦了擦脸,起身倒茶。老汉道:"不瞒二位大师,俺们村已经丢了三个孩子了!都是七八岁的男娃,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。"

八戒道:"怎么丢的?"

老汉道:"都是在山里放牛、砍柴的时候丢的。前一刻还在眼前,后一转身就没了。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,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。俺们报了官,官府来了人,在山里搜了几天,啥也没搜着,说是被野狼叼走了。可野狼叼人,总得留点骨头血迹吧?啥都没有!"

旁边老伴儿又哭了起来,道:"俺的孙儿啊……才七岁……就这么没了……"

悟空皱了皱眉,道:"老人家,你可知道那妖怪大概在山里什么地方?"

老汉想了想,道:"俺们也不确定。不过有人说,在山里头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附近,见过奇怪的影子。还有人说,夜里听到山里有女人的笑声,笑得人心里发毛。"

悟空道:"那土地庙在什么位置?"

老汉道:"从这里往山里走,约莫十五里地,有一条岔路,往左走二里地,就能看到那座土地庙。不过那地方邪性得很,俺们村里人都不敢去。"

悟空点了点头,道:"多谢老人家。你放心,俺们这就去查,一定把孩子救回来。"

老汉和老伴儿千恩万谢,又塞给两人一些干粮,才送他们出门。

出了村子,两人便往山里走。这终南山果然幽深,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,走在林间小道上,只听得见鸟鸣和脚步声,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多少。八戒走在后面,时不时地东张西望,道:"猴哥,这山里阴森森的,俺怎么觉得瘆得慌?"

悟空道:"你个呆子,当年在取经路上,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?到了这儿反倒怕了?"

八戒嘟囔道:"那不是有师父在嘛……"

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果然看到一条岔路。按照老汉说的,往左走了二里地,便看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。这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,屋顶塌了一半,庙门歪歪斜斜地挂着,庙前的香炉里积满了落叶和尘土。庙周围的树木长得格外茂密,枝繁叶茂,把整座庙都笼罩在阴影之中。

悟空走到庙前,仔细看了看地面,忽然道:"呆子,你看这里。"

八戒凑过去,只见庙门前的泥地上,有一道极浅的痕迹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庙里爬出来,又爬了回去。那痕迹弯弯曲曲的,不像是人的脚印,倒像是……蛇爬过的痕迹。

"蛇?"八戒皱眉道,"难道这妖怪是蛇精?"

悟空道:"八成是。走,进去看看。"

两人便进了土地庙。庙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尊残破的土地神像,神像的脑袋都掉了一半,歪在一旁。悟空在庙里转了一圈,忽然在神像后面发现了一个洞口——那洞口约莫有脸盆大小,周围的泥土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,显然有什么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。

悟空蹲下身,用火眼金睛往洞里一看,只见这洞道蜿蜒曲折,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,深不见底。他站起身,道:"呆子,这洞直通地下,那妖怪的老巢就在下面。"

八戒道:"那咱们怎么办?钻进去?"

悟空道:"你在上面守着,俺进去看看。"

八戒连忙道:"不行不行,猴哥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,俺跟你一起去!"

悟空看了他一眼,道:"你确定?这洞里黑咕隆咚的,你不怕?"

八戒挺了挺胸,道:"怕什么!俺老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!"

悟空嘿嘿一笑,道:"行,那就一起去。不过你跟紧了,别掉队。"

当下两人便缩小了身子,从那洞口钻了进去。这洞道果然是蛇洞,弯弯曲曲,忽上忽下,洞壁上满是黏液,滑溜溜的。两人在洞道里爬了约莫半里地,前面忽然豁然开朗——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,约莫有三四间屋子大小,洞顶悬挂着无数钟乳石,洞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,照得洞中通明。

洞穴中央有一个石桌,石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,还有一个丹炉,丹炉里正冒着袅袅青烟。洞穴的一角,用石头垒了几个小格子,格子里竟然关着七八个孩子!那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呆滞,有的在低声哭泣,有的则蜷缩在角落里,一动也不动。

八戒一见那些孩子,眼睛就红了,低声道:"猴哥,你看!"

悟空摆了摆手,示意他别出声。因为在洞穴的另一侧,有一个女子正坐在石凳上,对着一面铜镜梳妆。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衣,长发披肩,背影婀娜,看起来倒是个美人。可悟空的火眼金睛一看,便看出了端倪——这女子的头顶上,隐隐有一团黑气缭绕,她的影子在夜明珠的光芒下,不是人形,而是一条长长的蛇影!

"果然是蛇妖,"悟空心中暗道,"而且修为不浅,至少有千年道行。"

他正想着,那女子忽然开口了,声音又娇又媚,道:"小的们,今日的血准备好了没有?那易形丹就差最后一味药引了,等炼成了,老娘就能变成人的模样,混进长安城里去了。到时候,那大慈恩寺的经书,还不是手到擒来?"

洞穴的角落里,几个小妖——都是些小蛇精、蜥蜴精之流——连忙应道:"回大王,血已经备好了,都是童男的血,纯净得很!"

那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,道:"好。等老娘炼成了易形丹,混入长安,盗了经书,主人定然重重有赏!到时候,你们这些小的们,也都有份!"

小妖们齐声欢呼。

悟空和八戒在暗处听了,心中都是一凛。这蛇妖掳童,竟然是为了用童男童女的血炼制"易形丹",目的是混入长安盗取经书!而且她口中还提到了"主人"——看来这蛇妖和那穿山甲妖一样,背后也有主谋!

悟空对八戒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:你去救孩子,俺来对付这蛇妖。八戒点了点头,握紧了九齿钉耙。

悟空深吸一口气,忽然从暗处跳了出来,大喝一声:"孽畜!竟敢在此掳童炼药,好大的胆子!"

这一声喝,如同晴天霹雳,把洞穴里的小妖们吓得魂飞魄散。那白衣女子猛地转过身来,悟空这才看清她的面容——只见她面如桃花,眼若秋水,唇红齿白,果然是个绝色美人。只是她的瞳孔是竖的,像蛇一样,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着幽幽的绿光。

那女子见了悟空,先是一惊,随即冷笑一声,道:"哪里来的毛脸和尚,敢闯老娘的洞府?"

悟空嘿嘿一笑,道:"你爷爷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,如今皈依佛门,做了斗战胜佛。你这蛇妖,不在山里好好修炼,竟敢掳童炼药,还想盗经?今日俺老孙便替天行道,收了你这孽畜!"

那女子一听"孙悟空"三个字,脸色微变,但随即又镇定下来,道:"原来是齐天大圣。哼,别人怕你,老娘可不怕你!"说罢,她忽然一张嘴,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,直奔悟空而来。

悟空早有防备,身形一晃,便躲过了毒雾。那毒雾喷在洞壁上,"嗤嗤"作响,把石头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,可见毒性之烈。

"好毒的孽畜!"悟空怒喝一声,掣出金箍棒,迎风一晃,碗口粗细,朝那蛇妖头上便打。蛇妖身形一扭,如同一条灵蛇,躲过了金箍棒,同时十指如钩,朝悟空面门抓来。她的指甲又尖又长,泛着青黑色的光芒,显然也是淬了毒的。

悟空与蛇妖在洞穴中大战起来。一个是金箍棒挥舞如风,一个是蛇身形灵巧如电;一个是火眼金睛看破虚妄,一个是千年道行手段百出。两人斗了约莫二十回合,那蛇妖渐渐不支——她的修为虽高,但比起悟空这等太乙金仙,还是差了一截。

蛇妖见势不妙,忽然尖叫一声,身子一扭,现出了原形——原来是一条巨大的白花蛇!那蛇足有十丈长,水桶粗细,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片,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着森森寒光。它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两排毒牙,朝悟空扑了过来。

悟空不慌不忙,身形一晃,跳到了白花蛇的头顶上,金箍棒高高举起,大喝一声:"孽畜,吃俺老孙一棒!"

一棒下去,正中白花蛇的七寸。只听"咔嚓"一声脆响,白花蛇的头骨被打得粉碎,巨大的蛇身抽搐了几下,便不再动弹了。

那些小妖见大王被打死,吓得四散奔逃。八戒此时已经冲到了关孩子的石格子前,一耙打碎了石格子,把孩子们都放了出来。见小妖们要跑,八戒大喝一声:"哪里跑!"抡起钉耙,追上几个小妖,一耙一个,都打杀了。剩下的小妖见势不妙,纷纷跪地求饶。

悟空走过来,道:"这些小妖,留着也是祸害,都打杀了吧。"

八戒道:"猴哥,师父说了,不可滥杀。这些小妖都是些成了精的小蛇小蜥蜴,也没害过人,不如放了它们?"

悟空想了想,道:"也罢,放了便放了。不过你们给俺听好了,以后再敢害人,俺老孙定不饶你们!"

那些小妖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,然后一溜烟从洞道里跑了。

悟空和八戒便在洞中搜查起来。八戒去看那些孩子,给他们喂了些水和干粮,孩子们的精神渐渐好了一些。悟空则在石桌上翻找,忽然在一个玉瓶里发现了一枚丹药——那丹药约莫有龙眼大小,通体碧绿,上面隐隐刻着一些文字。

悟空拿起丹药,凑近了看,只见那些文字弯弯曲曲的,不是汉字,倒像是……梵文!他虽然不懂梵文,但在取经路上见得多了,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
"呆子,你来看!"悟空叫道。

八戒跑过来,道:"怎么了猴哥?"

悟空指着丹药上的梵文,道:"你看这上面的字,是梵文,和经书上的文字一样!"

八戒挠了挠头,道:"梵文?这蛇妖怎么会在丹药上刻梵文?"

悟空面色凝重,道:"这就说明,这蛇妖背后的'主人',不仅懂佛法,而且还在研究经文。这丹药上的梵文,说不定就是从经书上抄来的。"

八戒道:"那……这丹药是干什么用的?"

悟空道:"那蛇妖说了,这叫'易形丹',炼成了就能变成人的模样,混入长安盗经。这枚还是半成品,上面刻梵文,说不定是用经文的力量来加持丹药。"

八戒倒吸一口凉气,道:"我的娘哎,这些妖怪也太厉害了,连经书都能拿来炼药!"

悟空道:"这事儿不简单。走,把孩子带上,丹药也带上,回去让师父看看。"

当下两人便带着孩子们出了蛇洞。那些孩子虽然虚弱,但还能走路。一行人下了山,回到李家坳。村里的百姓见孩子们被救回来了,无不欢天喜地,对悟空和八戒千恩万谢,非要留他们吃饭。悟空和八戒推辞不过,便在村里吃了一顿素斋,然后带着那枚丹药,匆匆赶回长安。

回到大慈恩寺时,天色已晚。玄奘正在禅房中等候,见两人回来,连忙问道:"怎么样?"

悟空把终南山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,又掏出那枚丹药,递给玄奘,道:"师父,你看这丹药上的梵文。"

玄奘接过丹药,仔细看了看,面色渐渐凝重起来。他看了良久,才抬起头,道:"这上面的梵文,是《心经》中的句子。"

悟空和八戒都是一惊。

毕竟不知玄奘从丹药上看出了什么端倪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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