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一起查"之后,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。
他们不再是"男朋友和女朋友",而是"战友"——一起面对过去的伤痛,一起寻找真相,一起对抗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。
厉景深把所有的调查资料都给了苏晚看——事故报告、证人证言、安全设施检测报告、新闻报道,甚至是他父亲的手写批注。他不再隐瞒,不再"为了你好",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她面前,让她自己判断。
苏晚一页一页地看,看到凌晨两三点。
她发现了更多的疑点——
事故报告里说"苏建国未按规定佩戴安全绳",但她记得,她父亲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,每天上工地前都会检查安全装备,不可能不戴安全绳。
事故报告里说"事故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五分",但她记得,那天下午三点,她父亲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说"晚晚,爸爸今天下班早,带你去吃肯德基"。三点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,不可能三点十五分就在脚手架上。
事故报告里说"安全网完好无损",但事故现场的照片里,安全网有一个巨大的破洞,边缘是整齐的切割痕迹——不是被重物砸破的,是被人用刀割开的。
太多的疑点。
多到这场事故,根本不是"意外"。
苏晚的手攥紧了报告边缘,纸被捏出褶皱。她的眼泪掉在报告上,把"海湾城"三个字晕开了一片。
爸,她在心里说,你放心,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,给你报仇。
他们开始一起寻找证人。
当年海湾城项目的工人,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海城,分散在全国各地。厉景深让陈舟一一联系,找到了几个还愿意作证的工人。
第一个证人,是一个叫老王的工人。
他现在在郊区的一个工地上打工,住的是工棚,条件很差。厉景深和苏晚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工地上搬砖,看到厉景深,吓得差点把砖掉在地上。
"厉……厉总?"他结结巴巴地说。
厉景深说:"老王,我想问你一些事。关于十年前海湾城事故的事。"
老王的脸色变了:"厉总,那事……都过去十年了,还提它干什么?"
苏晚走过去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:"王叔,我是苏建国的女儿。我爸十年前死在海湾城的工地上,我想知道真相。"
老王看着她,嘴唇微微颤抖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:
"苏工……是个好人。"
他说:"那天下午,我亲眼看到,有人把2号楼东侧的安全网割破了。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,戴着帽子,我没看清他的脸。但我看到,他割完安全网之后,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。那辆车的车牌,我记得……是厉氏集团的车。"
苏晚的心口一紧。
"你确定?"她问。
老王说:"我确定。那辆车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下午,苏工还和那辆车的司机吵了一架。"
"吵架?"苏晚愣了一下,"为什么吵架?"
老王说:"苏工说,那辆车的司机,把建筑材料堆在了安全通道里,违反了安全规定。他让司机把材料搬走,司机不肯,两人就吵了起来。后来,苏工说要去举报,司机就走了。"
苏晚的手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
"那个司机,叫什么名字?"
老王说:"我不记得了。但我记得,他是厉明远厉副总的司机。"
厉明远。
又是他。
苏晚和厉景深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了答案。
从工地回来的路上,苏晚一直沉默着。
厉景深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。
过了很久,苏晚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:
"厉景深。"
"嗯?"
"如果查出来,真的是你叔父干的,你会怎么做?"
厉景深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:
"我会把他送进监狱。"
苏晚说:"哪怕他是你叔父?"
"哪怕他是我叔父。"厉景深说,声音很平,但很坚定,"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他杀了你爸,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。"
苏晚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坚定、认真、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难过,是感动。
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"谢谢你。"她说。
厉景深说:"不用谢。你是我女朋友,我帮你,是应该的。"
苏晚说:"还有,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。"
厉景深说:"好。以后,我们一起面对。"
苏晚说:"好。"
两人坐在车里,手握在一起,谁都没有说话。
车窗外,海城的夜景很美,灯火璀璨,像一片流动的星河。但他们没心思看——他们的心里,都装着同一件事:查清楚真相,给苏建国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