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白之后的日子,像裹了一层蜜。
苏晚每天都在笑——上班的时候笑,吃饭的时候笑,助眠的时候笑,甚至连睡觉的时候,嘴角都是上扬的。林小满说她"恋爱脑晚期,没救了",她也不反驳,只是笑。
但她不知道,厉景深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父亲的事。
他没有告诉她——不是因为不信任她,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担心。他知道,父亲的死是她心里最大的伤疤,他不想在还没有查清楚之前,就揭开她的伤疤。
他让陈舟去查十年前海湾城事故的所有资料——事故报告、证人证言、安全设施检测报告、甚至是当时的新闻报道。他把这些资料全部收集起来,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看,看到凌晨两三点。
他发现了很多疑点——
事故报告里说"安全网完好无损",但事故现场的照片里,安全网有一个巨大的破洞,边缘是整齐的切割痕迹。
事故报告里说"苏建国未按规定佩戴安全绳",但证人证言里,有一个工人说"苏工每天都第一个检查安全绳,他不可能不戴"。
事故报告里说"事故时间为下午三点十五分",但另一个证人说"三点的时候苏工还在办公室写报告,他不可能三点十五分就在脚手架上"。
太多的疑点。
多到这场事故,根本不是"意外"。
厉景深的手攥紧了报告边缘,纸被捏出褶皱。他的眼神冷了下来——如果这场事故不是意外,那就是谋杀。是谁杀了苏建国?为什么?和他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?
他继续查。
他让陈舟去查当年海湾城项目的负责人——除了他父亲厉明华,还有一个人:厉明远。
他的叔父。
厉景深的心口一紧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叔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,一直在董事会上和他作对,一直在找机会把他从CEO的位置上拉下来。如果当年的事故和叔父有关,那……
他不敢深想。
他把报告合上,放在书桌的抽屉里,锁上。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,眉头紧锁。
他必须查清楚。
为了苏晚,也为了他自己。
但他没想到,苏晚发现了他在查。
那天晚上,苏晚来助眠,厉景深在书房里接了一个电话——是陈舟打来的,汇报调查进展。他没有注意到苏晚走进了书房。
苏晚站在书房门口,听到了厉景深的话:
"……当年的安全网确实被人割破了……证人找到了吗?……好,继续查……不要让苏晚知道……"
苏晚的心口一紧。
他在查她父亲的事?
而且,他还说"不要让苏晚知道"?
为什么?
他为什么要瞒着她?
苏晚的手攥紧了门框,指节发白。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——他在查她父亲的事,说明他也觉得那场事故有问题。但他为什么要瞒着她?是不信任她吗?还是…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
她没有进去,转身走了。
她回到声音室,坐在沙发上,发呆了很久。
厉景深接完电话,走进声音室,看到她坐在沙发上,表情有些不对劲。
"怎么了?"他问。
"没什么。"苏晚说,她的声音很平,平到没有一丝温度。
"真的?"
"嗯。"
厉景深看着她疏离的侧脸,心里涌上一阵不安。他不知道她听到了他的电话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只知道,她在疏远他,而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她拉回来。
助眠结束后,苏晚拿起包就走了。
她没有说"晚安",没有回头,没有像平时那样在门口停顿一下。她走得很快,像在逃跑。
厉景深坐在黑暗中,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直到电梯门合上的"叮"声传来。他靠回躺椅上,闭上眼睛。
他的手放在胸口,感受着自己的心跳。
很快。
但不是因为心动,是因为……不安。
他拿出手机,给陈舟发了条消息:"调查进展怎么样了?"
陈舟秒回:"厉总,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。当年海湾城项目的一个工人,他说他看到了有人割安全网。"
厉景深的眼神冷了下来:"是谁?"
陈舟说:"他说……是厉明远的人。"
厉景深的手攥紧了手机,指节发白。
果然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