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厉景深七年来第一次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安睡。
他抱着苏晚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呼吸平稳。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,很紧,像怕她跑了。他的腿和她的腿交缠在一起,像两棵缠绕在一起的树。
苏晚躺在他的怀里,一开始睡不着。
太近了。
近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、他的呼吸、他的心跳。他的体温比她高,像一个暖炉,把她裹在里面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,暖暖的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。他的心跳在她的耳边,"咚咚咚",像一首催眠曲。
她的心跳也很快——快到她自己都能听到。她的身体很僵硬,不敢动,怕一动就会吵醒他,或者……让他觉得她不自在。
但慢慢地,他的呼吸和心跳像一首催眠曲,让她也放松了下来。她的身体不再僵硬,她的呼吸变得平稳,她的眼皮越来越重。
她在他的怀里,睡着了。
那一夜,她睡得很好。
没有梦,没有不安,只有他的体温、他的呼吸、他的心跳。像一艘在风暴中迷失的船,终于找到了港湾。
第二天早上,苏晚先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看到的是厉景深的胸膛——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,能听到他的心跳,平稳、有力。她的手放在他的腰上,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,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,手指相扣。
她的脸瞬间红了。
她想抽回手,但刚一动,厉景深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到她,愣了一下——显然是还没完全清醒。然后他的耳尖红了,他想抽回手,但她的手还扣在他的手里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然后同时移开视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甜蜜。
"早。"厉景深先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——刚睡醒的声音,比平时更低沉。
"早。"苏晚说,声音很小,像蚊子叫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苏晚想坐起来,但厉景深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,她一动,他的手就紧了紧,像不想让她走。
"……我得起来了。"苏晚说,脸更红了。
"再躺一会儿。"厉景深说,声音很平,但耳尖是红的。
苏晚犹豫了一下,然后躺了回去。
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——比平时快了一些。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藏都藏不住。
厉景深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哄一个小孩。
两人就这么躺着,谁都没说话,但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过了很久,苏晚说:"我饿了。"
厉景深说:"我去做早餐。"
苏晚抬头看他:"你会做早餐?"
"可以学。"他说。
然后他起床,走进厨房。苏晚躺在床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——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,还有他偶尔发出的一声闷哼——大概是被油溅到了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这个男人,连早餐都不会做,但他愿意为了她去学。
厉景深的早餐,是烤面包+煎蛋。
烤面包还行——虽然有点焦,但能吃。煎蛋就……完全糊了,黑糊糊的,像一块炭。
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上,看着那盘糊掉的煎蛋,耳尖红了。
"……糊了。"他说。
苏晚拿起叉子,叉起一块煎蛋,放进嘴里。
糊味很重,但她还是咽了下去。
"好吃。"她说,笑了。
厉景深看着她的笑脸,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也上扬了。
"以后每天我都做。"他说。
"你会做吗?"苏晚挑眉。
"我可以学。"
苏晚的心被暖到了。
她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。他的背很宽,很结实,带着体温。她能听到他的心跳,隔着衬衫,传到她的耳朵里。
"厉景深。"她说。
"嗯?"
"谢谢你。"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胸口。
"……不用谢。"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两人就这么站在厨房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给他们镀了一层金边。餐桌上是糊掉的煎蛋和烤面包,空气里有淡淡的焦味,但谁都不在意。
这一刻,很平凡,也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