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云栖一号,两人一路沉默。
苏晚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——海城的夜晚很美,灯火璀璨,像一片流动的星河。但她没心思看,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他当众说"她是我很重要的人",他蹲下来帮她揉脚踝,他的手很暖,他的眼神很温柔。
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。
厉景深开着车,也没说话。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,指节微微发白——他在紧张。他的耳尖是红的,从停车场一直红到现在。
两人都有话想说,但谁都没开口。
到了云栖一号,电梯里,两人并肩站着。电梯的镜面墙映出他们的影子——他很高,她到他的肩膀。他的手垂在身侧,她的手也垂在身侧,两只手的距离只有几厘米,但谁都没有先牵。
电梯到了58层,门开了。
两人走出去,厉景深开门,苏晚跟在后面。
公寓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晚站在玄关,换了鞋,然后说:
"我去声音室准备一下。"
她转身想走,厉景深叫住了她:
"苏晚。"
她回头。
他站在玄关,逆光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但她能感觉到,他的眼神很沉,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"今晚……不用助眠了。"他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:"啊?"
"我有话想对你说。"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木头,"但我不知道怎么说。"
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她看着他,在黑暗中,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,能看到他的轮廓——他的下颌线很锋利,他的喉结在滚动,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。
她知道,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。
她没有逃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。
他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,暖暖的,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咖啡味。她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,痒痒的,带着淡淡的红酒味——她在晚宴上喝了一小杯香槟。
厉景深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"苏晚,"他说,声音沙哑,"我……"
然后他停住了。
像在和自己做斗争。他的手抬起来,悬在半空,想碰她,又不敢。他的眼神里有挣扎——想拥有,又怕伤害;想靠近,又怕她拒绝。
苏晚看着他挣扎的样子,心一软。
她抬起手,轻轻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。
"我知道。"她说,声音很轻,像羽毛拂过皮肤。
厉景深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然后他低下头,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不是温柔的。
是带着怒气和占有欲的——他在气她在晚宴上被人嘲笑时不说话,气她怀疑自己是替身,气她总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,气她明明动心了却不敢承认。他的吻很用力,像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、克制、渴望,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。
苏晚被吻得喘不过气,伸手推他。
他反而扣住她的腰,把她按得更近。他的手很大,很暖,扣在她的腰上,像一道铁箍,让她无法逃脱。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,再到脖颈,带着细碎的、温热的触感。
苏晚的身体软了。
她的手从推他的胸口,变成了抓住他的衬衫。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衬衫里,像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然后,他的吻慢慢变柔了。
从嘴唇移到额头,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:
"苏晚,别信别人的话,信我。"
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难过,是感动。
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怀里。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,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所有的委屈、不安、怀疑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。
厉景深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一只手扣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"别哭了,"他说,声音很柔,柔到不像他,"有我在。"
苏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,哭声渐渐小了。
两人在黑暗中拥抱着,谁都没有说话,但一切都在不言中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。
过了很久,厉景深轻声说:
"苏晚,我不会说好听的话。但我知道,我不想让你受委屈。以后,有我在。"
苏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,声音闷闷的:"嗯。"
厉景深说:"今晚……别走了。"
苏晚的脸红了,但她没有拒绝——她点了点头。
厉景深把她打横抱起来,走向主卧。苏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能听到他的心跳——很快,很有力,像一面鼓在胸腔里敲。
她的心跳,和他的心跳,在黑暗中交缠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