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穿刺波离何涛的面门还有半米，他感觉脸都快被压扁了。屏障上的裂缝已经到了耳朵边，耳边全是刺耳的声音，脑袋嗡嗡响。
他不硬扛了。
就在能量漩涡快要打中他的时候，何涛猛地收回手。原本撑开的屏障一下子缩成巴掌大，紧紧裹住左臂。接着，反冲的力量炸开，把他整个人往后掀飞三米，落地时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火星。
“呼——”
他单膝跪地，喘得厉害，像跑了很久的步。左臂发麻，耳钉发烫，体内的异能几乎耗尽，只剩一点点力气在身体里游荡。
但他还站着，没倒下，而且离检修梯又近了三米。这波不亏。
机械神使站在原地，右肩下沉，能量漩涡还在转，蓝眼盯着他，数据一直在滚动。刚才何涛突然撤防，系统卡了一下，有0.1秒没反应过来。
就这短短一瞬，何涛右手拍在地上。
“元素共鸣芯片，启动。”
作战服底层轻轻震动了一下，像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地下废弃的冷却管里，残留的液态氧被激活，顺着管道涌上来，混着空气中的电弧，形成一片活跃的元素场。
火花四溅，氧气变多，整个走廊变得像一个巨大的打火机内部。
同时，他左耳的耳钉震了一下。
“时间压缩，局部锁定——双肩关节，0.8秒。”
不是全场变慢，也不是他自己变快，而是让机械神使的肩膀动作慢了半拍。
下一秒，机械神使准备发动攻击，右肩开始下沉。
可它的动作，停了一下。
就像视频卡住了一样，命令发出去了，身体却没跟上。
就是现在！
何涛双手迅速按地，掌心向下用力一压——
“爆！”
元素场瞬间点燃。
高温的等离子刃从地面冲起，贴着地板冲向机械神使的右臂连接处。热量融化了表面涂层，刀刃切入装甲两厘米，火星四处乱飞。
“滋啦——”
金属扭曲的声音很刺耳，机械神使的动作也顿住了，蓝眼的数据开始混乱，像信号不好的灯不停闪红。
“哟？”何涛咧嘴一笑，牙齿上还有血，“你这外壳挺结实，可惜挡不住化学反应。”
他没停下，往后跳半步，左手再次按地。
“再来点别的。”
铁锈被磁化，浮在空中；天花板滴下的水汽结成冰晶，像一根根小导线，在元素场里来回弹动，干扰扫描。机械神使的蓝眼不断刷新校准，像眼镜起雾了一样拼命眨眼。
“你说你算得准？”何涛冷笑，右手做出要发动空间异能的样子，“可惜我根本不按套路来。”
他手腕一抖，看起来是要用能力，其实是假动作。
真正的杀招在脚下。
早在第一次拍地时，他就把一点晶尘埋进了地面缝隙。这东西是上次白捡的废料，平时都不够擦枪用，但被元素场一激，就会爆炸，产生扇形冲击波。
“轰！”
晶尘炸开，气浪贴地扫过去。
机械神使被迫侧身一步，调整重心。
可它脚刚落地，何涛眼中闪过一丝暗金——
“时间压缩，足部接地节点，0.5秒。”
它的脚碰到地面的时间，慢了半拍。
落地延迟。
何涛抓住这不到半秒的机会，猛地冲上前，空间异能不用来攻击，而是拉自己靠近，一步冲到对方面前，右肘高高抬起，狠狠砸下！
“哐！”
一击正中胸口控制面板。
玻璃碎裂，线路爆出火花，机械神使全身剧烈抖动，蓝眼瞬间熄灭，再亮起时已经不稳定，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。
“咳……”何涛退后两步，擦了擦嘴角的血，低声笑，“我说你这设计吧，挺精细，就是太死板。程序写得再好，也防不住我临时改招。”
机械神使站着不动，右臂破损，胸前面板碎裂，蓝眼闪烁不定。系统正在自检，内部刷屏，应急协议启动，装甲开始修复伤口。
但它没有立刻进攻。
也没叫帮手。
更没说话。
只是站着，像在重新启动系统。
何涛也没追击。
他靠在墙边，左臂还是麻的，耳钉还烫，体内空空如也。刚才那一套打得漂亮，但已经是极限，再来一次就得倒下。
可他还站着。
脸上还带着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动了动肩膀，骨头咔咔响，“是不是觉得不对劲？以前你们清人，都是报警、识别、拦截、清除，四步走完。今天碰上我，又是骗数据又是炸你，最后还动手打你——哦，打你胸口。”
机械神使缓缓抬起左臂，掌心再次凝聚能量漩涡，但威力比之前弱了三成。系统在限制输出，防止伤得更重。
“检测到非标准战斗模式。”它的声音平稳，但语速慢了一点，“战术混乱，无规律，无法预测。”
“对了！”何涛一拍大腿，“这就叫 unpredictable，懂吗？你以为我是来抢东西的，其实我是来测试你们系统的。你们这套安保看着厉害，其实全是死规矩。我不按流程来，你就傻了。”
他说着，悄悄把手伸向作战服侧面的袋子，手指摸到了开关。
不是武器。
是备用晶尘胶囊。
还有三颗。
还能拼一次。
机械神使的蓝眼盯着他，数据重新滚动，显然是在分析刚才的时间压缩，想找出破绽。
“正在计算时间干扰源……定位中……”
“算吧，慢慢算。”何涛冷笑，“等你算出来，我都打好几轮了。”
他忽然向前迈一步。
机械神使立刻抬手，能量漩涡对准他。
可何涛没动手，也没引爆，而是歪头看了看对方胸口碎裂的面板，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。
“哎，你说你，辛辛苦苦当保安，结果被人一肘子砸了控制台，多惨啊。要不咱商量一下？你当我没来过，我也不闹了，大家各回各家，行不行？”
机械神使沉默两秒，蓝眼闪了闪：“提议无效。清除程序，继续执行。”
“啧，不开窍。”何涛摇头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右脚后撤，重心放低，左手再次按地，元素场微微波动。
两人之间气氛紧绷，谁都没动，但随时可能出手。
就在这时，机械神使的蓝眼突然一顿，数据流中断一秒，然后发出一声轻“滴”。
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。
何涛眯起眼。
糟了。
要叫人了？
他没动，手指却紧紧扣在侧袋的开关上。
走廊灯光忽明忽暗，通风管的声音也变了。
机械神使缓缓抬起左臂，掌心不再凝聚能量，而是展开一个小小的全息界面，指尖一点。
下一秒，头顶天花板无声滑开，露出一条隐藏通道。
何涛盯着那条通道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还没完。
这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