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不知道"这句话之后,苏晚对厉景深更冷淡了。
但厉景深变了。
他开始做一些"不需要声音"的事。
第一天,他在苏晚来助眠之前,把声音室的温度调到了24度——因为她提过一次"这个房间有点冷"。他还在她的沙发上放了一个靠垫——是她喜欢的米白色,软软的,靠着很舒服。靠垫是他让陈舟买的,陈舟跑了三家店才买到她喜欢的那个款式。
苏晚看到靠垫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
"这是……"
"陈舟买的。"厉景深说,面无表情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的耳尖红了。她没拆穿,只是坐下来,把靠垫抱在怀里。
很软,很暖。
第二天,厉景深在苏晚的工作台上放了一杯温牛奶——"助眠前喝温牛奶是基本常识",他说。牛奶是他热的,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。他还在牛奶里加了一点点蜂蜜,因为他记得她喜欢吃甜的。
苏晚看着那杯温牛奶,又看了看他——他站在旁边,假装在看文件,但耳朵尖是红的。
她喝了那杯牛奶。
温度刚好,蜂蜜的甜味淡淡的,很好喝。
第三天,厉景深在苏晚的工作室出现了。
她正在整理音频设备——一堆麦克风、声卡、线材,摊了一桌子。她忙得满头大汗,完全没注意到门开了。
厉景深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走进去,拿起一捆线材,开始帮她整理。
苏晚抬头看到他,吓了一跳:"你怎么来了?"
"路过。"他说,手里还在整理线材。
"这是创意园区,你公司在市中心。"
"……顺路。"
苏晚看着他笨拙地整理线材的样子——他的手指很长,很灵活,但显然不擅长做这种事。线材在他手里绕来绕去,绕成了一团乱麻。他皱着眉,和那团线材做斗争,像在处理一个商业并购案。
苏晚忍不住笑了。
"我来吧,"她走过去,从他手里拿过线材,"你这样绕,越绕越乱。"
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苏晚赶紧收回手,低头整理线材。厉景深站在旁边,看着她的侧脸,耳尖红了。
那天下午,厉景深在苏晚的工作室待了两个小时——帮她整理设备、搬箱子、倒垃圾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笨拙,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CEO,倒像一个第一次帮女朋友干活的高中生。
苏晚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的冰块在慢慢融化。
她开始意识到,他可能真的不是把她当代替品。
如果只是需要她的声音,他不需要做这些。他不需要给她买靠垫,不需要给她热牛奶,不需要跑到她的工作室帮她整理设备。
这些,都是"不需要声音"的事。
这些,都是他在用行动告诉她:我需要的不只是你的声音,我需要的是你这个人。
有一晚,厉景深在苏晚的工作室帮忙整理设备时,无意中看到了她的笔记本。
那是她的疗愈日志——里面写满了疗愈方案和睡眠数据,每一条都很详细。他本来不想看的,但笔记本摊开在桌上,最后一页的字映入了他的眼帘:
"他说'我不知道'。也许,我真的只是一个声音的替代品。"
厉景深看着这行字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很疼。
他拿起笔,在下面写了一行字,字迹工整有力:
"不是替代品。是唯一。"
然后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晚后来看到那行字的时候,愣了很久。
她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,看着那行"不是替代品。是唯一。",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难过,是感动。
这个连"我喜欢你"都说不出口的男人,竟然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"是唯一"。他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,但他用最笨拙的方式,告诉了她答案。
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,哭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