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曦开始频繁出现在厉景深的生活中。
先是以"世交之女"的身份来厉家拜访——她带着礼物,笑得温柔得体,对厉鸿山撒娇,对赵雅琴亲热,对厉景瑶友善。整个厉家,除了厉景深,所有人都被她哄得团团转。
她带的礼物很讲究——给厉鸿山的是一盒上好的龙井,是她父亲从杭州带回来的;给赵雅琴的是一条限量版的丝巾,是她从巴黎带回来的;给厉景瑶的是一套最新款的护肤品,是她从日本带回来的。每一份礼物都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昂贵,又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用心。
"景深哥哥,"她走到厉景深身边,笑得温柔无害,"好久不见,你最近还好吗?"
厉景深正在看文件,头也没抬:"挺好。"
"那就好,"沈若曦说,她的声音很轻柔,像羽毛拂过皮肤,"我在国外的时候,经常想起你。想起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海边,你帮我捡了好多贝壳。"
厉景深没有说话,继续看文件。
沈若曦也不恼,她就站在他身边,看着他看文件,像一尊美丽的雕像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说:"景深哥哥,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,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。"
"有空再说。"厉景深说,他的语气很冷淡,像在打发一个陌生人。
沈若曦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。她知道,厉景深就是这样的性格,冷淡、疏离、不近人情。她追了他十几年,早就习惯了。她相信,只要她坚持,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。
然后是在商界活动中"偶遇"——厉景深出席的每一个商业活动,她都"恰好"也在。她会"恰好"和他坐同一桌,"恰好"和他碰杯,"恰好"在他面前提起"我们小时候……"。
最后是给厉景深发"回忆杀"的消息——
"景深哥哥,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海边吗?你帮我捡了好多贝壳。"
"景深哥哥,我今天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,买了你最喜欢的提拉米苏。"
"景深哥哥,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,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。"
厉景深的态度很冷淡。
他不回她的消息,不接她的电话,在活动上碰到了也只是点个头就走。但他没有明确拒绝——因为沈家和厉家是世交,他不能做得太绝。他的祖父厉鸿山和沈若曦的父亲沈建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,两家的关系盘根错节,不是一句"我不喜欢你"就能切断的。
苏晚看在眼里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她不是不信任厉景深——她知道他对沈若曦没有感觉。但她不信任沈若曦——那个女人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微笑,都在宣示"我才是和他一个世界的人"。她穿着高定的裙子,戴着昂贵的珠宝,说着流利的英语,出入海城最高端的场所——这些都是苏晚没有的。
苏晚有时候会想,如果厉景深没有遇到她,他会不会最终和沈若曦在一起?
门当户对,青梅竹马,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。
而她呢?一个声音疗愈师,一个住在老城区的普通女孩,一个父亲死在厉家工地上的"责任人"的女儿。
她配不上他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拔不出来。
沈若曦的第一次正面攻击,是在一个商业聚会上。
那是厉氏集团主办的一个慈善晚宴,苏晚以"厉总客人"的身份出席。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,是她特意买的——因为厉景深说过她穿淡蓝色好看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沈若曦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礼服,戴着珍珠项链,走的是"清纯名媛"路线。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,披在肩上,妆容精致,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。
她笑得温柔无害,走到厉景深和苏晚面前,先对厉景深说:
"景深哥哥,好久不见。"
然后她看向苏晚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但语气很热情:"这位就是苏小姐吧?经常听景深哥哥提起你。"
苏晚礼貌地笑了笑:"沈小姐你好。"
"苏小姐是做声音疗愈的?"沈若曦眨了眨眼,她的表情很天真,像一个好奇的孩子,"真厉害。我就不行了,我从小被家里宠坏了,什么都不会做。景深以前总说,就喜欢我什么都不会的样子,说这样他才有保护欲。"
她说完,"无意"中看了苏晚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。
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——苏晚是"助眠师"的消息,赵雅琴之前已经在圈子里散布过了。现在沈若曦说"景深以前总说,就喜欢我什么都不会的样子"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在苏晚之前,有人做过同样的事。意味着苏晚可能只是一个……替代品。
苏晚的手攥紧了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有点疼,但她没松手。她看着沈若曦那张笑得温柔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原来,在她之前,有人做过同样的事。
她是不是……只是一个替代品?
替代他的母亲,替代他的前女友,替代任何一个"声音温柔"的女人?
厉景深注意到了苏晚的表情变化。
他皱了皱眉,对沈若曦说:"若曦,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。"
沈若曦笑了笑:"景深哥哥,我只是怀念一下嘛。"
但她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知道,她的话起作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