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虑拥抱之后,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了。
以前是"疗愈师与客户"的专业距离——苏晚坐在沙发上,厉景深躺在躺椅上,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。助眠时苏晚只是用声音引导,不说话,不聊天,结束了就走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厉景深开始在助眠时主动握住苏晚的手——不是梦魇时的乱抓,是清醒时的、小心翼翼的牵手。他会在放松到一定程度后,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,然后轻轻握住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怕吓到她,又像怕她拒绝。
苏晚没有抽开。
她任由他握着,甚至会在他握得太紧的时候,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,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动物。她的拇指很软,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,一圈又一圈,像在画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变了。
从"工作""童年"变成了更私密的话题——"你喜欢什么样的人""你有没有谈过恋爱""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"。
厉景深说他大学时"谈过一个,三个月,没感觉"。苏晚说她"没谈过,一直忙着学习和工作"。
"没谈过?"厉景深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,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,"你这么好,没人追你?"
苏晚笑了:"有啊,但我都没感觉。"
"为什么没感觉?"
"不知道,"苏晚想了想,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,"可能是……没遇到对的人吧。"
厉景深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"那现在呢?"
苏晚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他在问什么。她也知道答案——现在遇到了。但她说不出口,她只是含糊地说:"现在……挺好的。"
厉景深"嗯"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但他握着她的手,紧了紧,像在表达什么。
有一晚助眠结束后,厉景深握着苏晚的手没有松开。
苏晚说:"时间到了,我该走了。"
厉景深说:"再坐一会儿。"
"可是……"
"就一会儿。"
苏晚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,心软了。她坐了下来,两人在黑暗中握着手,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呼吸声在空气里交织。
过了很久,厉景深轻声说:"苏晚,我好像……学会了一个词。"
苏晚问:"什么词?"
厉景深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
"心动。"
苏晚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她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——他躺在躺椅上,握着她的手,侧脸被星空灯映出淡淡的光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像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"陈舟说,我对你的感觉,叫心动。"他继续说,声音有些发颤,像一个学生在背诵一篇很难的课文,"我查了。心动的定义是:心脏的跳动因为某个人而加速。我每次见到你,心跳都会加速。每次你不在,我就会心烦。每次你和别的男人说话,我就会……不舒服。"
他顿了顿,然后说:
"陈舟说,这叫心动。"
苏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这个连情绪都感知不到的男人,竟然用"查定义"的方式来确认自己对她的感情。他不知道怎么说"我喜欢你",但他愿意为了她去查"心动"的定义,愿意一条一条地列出来——"每次见到你心跳加速""每次你不在就心烦""每次你和别的男人说话就不舒服"。
笨拙,但真诚。
比任何情话都动听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回去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在黑暗中,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:
"厉景深。"
他:"嗯。"
苏晚说:"我也是。"
厉景深愣了一下:"你也是什么?"
苏晚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她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
"……心动。我也是。"
黑暗中,厉景深的心跳瞬间加速——快到他自己都能听到。他握紧了她的手,在黑暗中,嘴角上扬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。
他终于听到了。
他终于听到了那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