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结束，专案组再次复盘所有线索，对于将李茂列为嫌疑人的想法，缺乏关键性的证据支撑，案件彻底陷入僵局。
各组线索层层堆叠，却始终捅不破命案的核心迷雾，让专案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
不过好在职场仇杀线率先迎来终结，陈深带队专项核查校长王建波的相关线索，调取其近两年的工作记录、出行轨迹、监控录像，同时走访学校多名老员工。核实结果显示，两年前的骚扰闹剧属实，但王建波生性谨慎自私，深谙明哲保身之道，在被王晓曦隐晦避开、划清边界后，便再也不敢有任何越界举动。
近两年二人工作交集仅限于常规教学对接，无争执、无刁难、无职场打压，王晓曦的评优、评级从未受到任何阻碍。案发当日，王建波上午在教育局参加教学督导会议，下午陪同督导检查组巡查校园，全程有数十人佐证，拥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，彻底排除作案嫌疑。
唯一的职场恩怨线索，就此彻底作废。
情杀线索同样陷入死局。专案组顺着婚姻裂痕深挖，反复走访邻里、亲友，排查王晓曦的社交软件、通话记录、转账流水、出行轨迹，穷尽所有排查手段，始终找不到任何婚内出轨、隐秘私情、暧昧纠葛的痕迹。
王晓曦的生活轨迹干净得近乎单调，工作、家庭两点一线，无深夜外出、无隐秘约会、无陌生高频联系人，情感世界一片纯粹。即便婚姻存在单向压迫与矛盾，也仅仅是夫妻二人的内部纠葛，没有第三者介入，更无因情生恨、蓄意杀人的诱因。
仇杀、情杀两大核心侦查方向双双落空，原本收缩的侦查范围再度被无限拓宽。
“财杀排除、情杀无据、仇杀无果、随机作案不符。”专案研判会上，陈晓然对着满墙线索眉头紧锁，语气凝重，“目前所有常规作案动机，全部无法落地。”
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致，连日通宵攻坚，海量走访排查，换来的却是零突破、零破绽、零线索。这起密室凶杀案就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，任凭众人如何攻坚，始终无处下手。
另一组对于凶手线索的排查也没有取得突破，李茂家的楼栋在每个电梯厢内部、一楼入口、地下一层的车库入口以及小区的出入口都装了监控，但是技术组的同事们查看了案发当日前后从4号到6号的监控，三部电梯里出入人员都做了排查，除了小区业主就是外卖员和快递员。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。
薛力指尖重重敲击桌面，他环视全屋的人，“我首先提议，大家这几天真的是辛苦了，不能因为没有抓到凶手就气馁，我们付出了辛苦，已经往前迈出了一大步，咱们先为自己鼓个掌。”
底下众人眼神中都透着不解，互相交换眼神后，看着领导带头鼓起了掌，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的从屋子的几个角落响了起来。
“案情有迷茫，是好事啊，这表明咱们即将迎来突破，这是一个瓶颈期，咱们过去了，就会是一片坦途。鼓劲的话，我就说这么多，下面还是说回到案子。”
“有几点事情我们可以确认一下：第一，既然死者是被人杀害的，那么凶手就不会是凭空出现的，他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，整个楼栋的监控是完整的，那么肯定会有记录的，只是目前咱们还没有定位到，所以监控这块，还要再细看一遍，一定要深挖一下。”
“第二个，案情咱们都熟悉了，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直接冲着王晓曦去的，目标很精准，也就是说凶手对死者很熟悉，那么还得继续深挖一下死者的交友圈，不过行凶原因，也有可能是对李茂有恨意，继而转嫁到死者身上，那么李茂的朋友圈也不能放过。”
“第三，我们已经通过死者的邻居还有李茂的证词确定，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么和谐，那么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挖掘到的。”
薛力目光锁定案卷中李茂的笔录，沉声道：“所有线索都卡死了，那么就从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入手。如果凶手是他，那就是他，我们找到证据就是了，如果不是他，那他肯定也能给我们反馈点什么，帮我们找到凶手。我感觉李茂应该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出来，咱们应该再深入挖掘一下。”
“他有这几年婚姻压抑的积攒，有足够的心理怨念，唯独没有作案时间。可偏偏，凶手精准拿捏了他的所有行程、夫妻所有矛盾、死者的作息时间也卡的很好。”
“世上没有百分百的巧合。”薛力抬眼，语气笃定，“查，继续深挖李茂。不查他的作案嫌疑，查他的社交圈、查他的隐秘人脉、查他近期的异常接触。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是破绽，但完美巧合本身，就是最大的破绽。”
指令落地，专案组调整侦查重心，从表层案情排查，转向深层人脉与心理溯源。
谁也未曾料到，这一次方向微调，终将撕开两座城市尘封四月的血色秘密，牵出一场无人预料的双城连环杀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