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胸口命纹核心被青色剑锋击穿,周身层层堆砌的圆满白光如同破碎琉璃,成片剥落消散。他踉跄后退,一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心脉,体内千百道掠夺而来的外来命纹彻底失控,疯狂冲撞四肢百骸,每一寸皮肉都传来撕裂般剧痛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苦修百载,掠夺无数缺位本源,距离真正圆满只差一步,怎会败给天生残缺的你!”宗主双目赤红,满是不甘与癫狂,散落的白色命纹在周身无序盘旋,再也无法凝聚成型。
李木收剑立于半空,九根手指的青光缓缓收敛,神魂深处残留的灼烧痛感仍未散尽,却已不足以动摇心神。融合后的双色命纹平稳流转,他望着眼前穷途末路的宗主,语气平静无波澜:“你所谓的圆满,是踩着万千同类的痛苦堆砌而成。外物拼凑的闭环,永远抵不过与生俱来、顺应天地的缺憾道韵。”
老乞丐缓步踏空而来,破旧衣袍随风轻扬,淡淡缺位道韵笼罩整片战场,压制住宗主躁动暴乱的命力:“千年前我便说过,大道从无完美闭环。日月有盈亏,四季有枯荣,山川有沟壑,缺憾才是世间常态,你偏偏执迷不悟,走到今日这般绝境。”
下方飞舟之上,李冠静静伫立,掌心碎玉被他随手丢开。他不再强行催动命纹伪装无瑕,任由自身道纹展露天然缝隙,往日的傲慢、嫉妒尽数褪去,只剩下满心愧疚。他看向山谷方向,又望向李木,嘴唇微动,最终没有上前,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法器,不再参与战局。
其余命宗弟子见宗主惨败、李冠弃战,军心彻底溃散,不少人主动收起兵器,被苏刃带领的缺位修士一一制服。苏刃手下留情,只用破纹箭打散他们的闭环命纹,并未伤及性命,只将众人集中看管,等候后续处置。
宗主见状,忽然发出凄厉冷笑,抬手捏碎腰间一枚血色传讯玉符,玉符炸开的瞬间,远方天际一座高耸白塔亮起刺目红光——那是命宗关押所有缺位修士的纹塔。
“我得不到先天缺位,你也休想如愿!纹塔之内封禁万千残缺修士,塔底锁魂大阵一旦全开,所有人神魂都会被生生抽干!”宗主眼中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,指尖掐动晦涩印诀,催动远在千里之外的纹塔杀阵。
李木心头一紧,母亲还被困在纹塔之中,他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要动身驰援。
“我随你同去。”苏刃立刻追上他的脚步,长剑背在身后,“纹塔布满闭环锁神阵,单凭你一人难以破解,我通晓残缺纹道,可助你破开阵法屏障。”
老乞丐开口叮嘱二人:“宗主道基已崩,翻不起大浪,此地交由我看管即可。纹塔大阵以众生神魂为引,切记不可大肆屠戮阵眼,保全所有被困修士。”
二人应声,两道青色剑光撕裂长空,朝着纹塔方向极速疾驰。沿途天地间遍布命宗布下的锁神纹路,李木抬手挥动短剑,天缺式随手挥洒,所有阻拦前路的闭环纹路尽数崩碎,一路畅通无阻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高耸入云的纹塔出现在视野之中,塔身通体雪白,刻满密密麻麻的闭环命纹,塔身每一层窗口都透出微弱的神魂微光,无数压抑、痛苦的哀嚎从塔内飘出。塔底红光冲天,锁魂大阵已然启动,一道道白色丝线顺着塔身向上蔓延,不断抽取塔内修士的神魂力量。
李木与苏刃落在塔门前,厚重白玉大门被层层命纹封印,无数锁魂丝缠绕门板。
“阵法核心在塔顶,底层是锁魂汲取阵,我们分两头行动。”苏刃迅速理清阵法结构,“我破开底层大阵,延缓神魂抽取;你直上塔顶,切断阵眼本源,救出所有被困之人。”
二人分头行动,苏刃长剑横扫,细碎缺纹铺满塔底地面,不断瓦解锁魂丝线;李木纵身跃向塔身,指尖青光流淌,一路击碎层层封闭的白玉牢门。层层牢房之中,关押着老弱、少年、女子,全是天生带有残缺命纹的修士,每个人面色憔悴,神魂虚弱。
行至中层一处牢房,一道熟悉的单薄身影蜷缩在角落,青丝沾染尘土,眉眼满是疲惫,正是他日夜牵挂的母亲。
“娘!”李木声音微微发颤,短剑一挥斩断牢门锁纹,快步冲了进去。
妇人猛地抬头,看见九指的少年,眼中瞬间涌出泪水,伸手紧紧抱住他:“木儿……娘还以为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母子相拥,积压多日的思念与担忧尽数迸发。李木轻轻拍着母亲后背,指尖青色命纹缓缓渡入她体内,抚平她受损的神魂:“别怕,我来了,今日我定会带您离开,解救塔内所有人。”
母亲抬手抚上他布满细裂纹路的手指,满是心疼:“修行定然受了不少苦楚,反噬很难熬吧?”
“无妨,一切都值得。”李木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坚定,“从今往后,再也无人敢因天生缺憾欺压我们。”
短暂相聚过后,李木安顿好母亲,将她交给就近脱困的年长修士照看,转身直冲塔顶,斩断宗主布设的大阵本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