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期限将至,破晓前的浓雾笼罩整片荒谷,山间草木皆蒙上一层灰蒙水汽,谷内层层叠叠的残缺阵纹泛着幽幽青光,在白雾里勾勒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。
数百缺位修士尽数披甲持器,分列三道阵门之后,三千支破纹箭整齐架设在崖边箭楼,药修手捧丹瓶随时待命,人人神色紧绷,目光死死盯着远方天际。
李木立于正中主阵石台,一身素色劲装,腰间短剑“缺”静静蛰伏,左手那道盗匪首领留下的黄色烙印被青色先天命纹层层包裹,暂时压住了躁动的戾气。他彻夜调息,以《命纹嫁接术》反复调和两股相冲命力,可指骨间细密裂纹依旧清晰可见,只要凝神远眺,神魂便会泛起一阵轻微刺痛。
苏刃持长剑站在他身侧,一身冷白剑衣,周身细碎残缺纹路流转,昨夜她独自加固两侧辅阵,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,语气却沉稳安定:“所有阵眼全部补齐,谷中水源、丹药、法器足够支撑两日死守,唯一的变数是李冠手中的锁魂玉,此物专门放大外来命纹的反噬,一旦你全力出手,他定会针对性袭扰。”
“我心中有数。”李木轻轻点头,目光望向命宗大军来向,“他一心追求圆满,认定我天生残缺便是原罪,却看不见自己道基早已布满空洞。今日阵前,我会给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。”
话音未落,天际传来连绵不绝的破空轰鸣,数十艘雪白飞舟破开浓雾,密密麻麻铺满半空,舟身刻满闭环圆满命纹,刺眼白光压得山间青光隐隐黯淡。
命宗数万弟子立于飞舟甲板,白衣统一,法器莹白,为首一艘主飞舟高高悬浮,一道高大身影负手而立,周身层层叠叠闭环命纹如浪潮翻涌,天境三十层修为威压铺天盖地压落,正是命宗宗主。
宗主身侧,白衣少年李冠手持一枚莹润白玉,正是克制神魂的锁魂玉,他居高临下俯视山谷,望见石台之上九指的李木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李木,三日之期已到,你还打算负隅顽抗?”宗主浑厚声响传遍山谷,裹挟强大道力,震得周遭雾气翻涌,“交出你的先天缺位本源,我便释放谷内所有残缺修士,归还你母亲,否则今日荒谷之内,鸡犬不留。”
谷中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被天境威压震得气血翻涌,下意识后退半步,人心微微浮动。
李木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青色缺纹轰然绽放,硬生生扛下大半威压,清亮声音响彻天地:“宗主以万千修士本源堆砌自身圆满,视众生残缺为养料,这般掠夺而来的道途,也配称作正道?我母亲被你囚于纹塔,无数无辜之人遭你囚禁抽取本源,今日我绝不会妥协。”
“执迷不悟的天秽!”李冠上前一步,举起手中锁魂玉,玉石散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锁神纹路,“李木,你体内外来命纹本就根基不稳,这块锁魂玉能无限放大你的神魂反噬,只要我催动玉力,你连催动半分力量都做不到。趁早束手就擒,我还能在宗主面前为你求情。”
“求情?”李木望着昔日同族堂兄,心底只剩漠然,“当年你将我推下天命崖,任由我葬身谷底;如今为了修为,甘愿沦为他人爪牙,助纣为虐。你眼中所谓圆满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泡影。”
宗主不耐抬手,周身白色命纹暴涨:“多说无益,李冠,催动锁魂玉,先扰乱他神魂,再命弟子冲破阵门,生擒所有缺位修士!”
李冠立刻运转修为,锁魂玉白光刺目,一道白色神念直扑李木脑海。
刹那间,剧烈灼烧感席卷李木神魂,左手黄色烙印疯狂震颤,与自身青色本源剧烈冲撞,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幻视:盗匪临死的嘶吼、李家祠堂众人的嘲讽、纹塔内母亲憔悴的身影……眩晕感扑面而来,他踉跄半步,九根手指指骨传来撕裂般剧痛,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。
“李木!”苏刃立刻上前,残缺剑纹护住李木神魂,长剑直指半空的李冠,“你明知他催动力量便会反噬,刻意针对弱点,手段卑劣!”
“修行本就弱肉强食。”李冠冷笑着继续催动锁魂玉,“只要能擒下他,不择手段又如何?待我炼化他的先天缺位本源,便能一步踏入天境,修成真正圆满大道。”
宗主见状,大手一挥,数万命宗弟子手持法器,驾着飞舟冲向山谷三道阵门,莹白闭环命纹齐齐轰击外围残缺阵壁,阵纹剧烈震颤,崖边山石簌簌剥落。
后方修士慌乱呼喊,箭楼之上破纹箭接连射出,箭矢命中命宗弟子周身闭环纹路,瞬间炸开一道道缺口,不少弟子道力溃散,从飞舟坠落,可命宗人数众多,依旧源源不断向前冲锋。
李木强压神魂剧痛,抹去嘴角血迹,握住腰间短剑“缺”,青色光芒冲破锁魂玉的禁锢。他体内两股相冲命纹在此刻意外交融,先天缺位之力暴涨,九根手指之上青光冲天,硬生生压下漫天白色圆满纹路。
“你以为单凭一块锁魂玉,便能困住我以缺证道的力量?”李木抬眼望向飞舟之上的两人,声音坚定铿锵,“天地本无绝对圆满,日月有盈亏,四季有更迭,缺憾才是世间常态。今日,我便破了你命宗传承千年的虚妄大道!”
他纵身一跃,踏空而上,短剑“缺”出鞘,一道巨大青色剑痕撕裂浓雾,直逼主飞舟而去。苏刃紧随其后,长剑划出细碎缺纹,拦下冲来的大批命宗弟子,谷内所有缺位修士尽数催动命纹,青光连成一片,与漫天白光激烈碰撞,山谷内外大战一触即发。
浓雾之中,青、白两道命纹剧烈冲撞,轰鸣声震彻群山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