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暗中留意着朝堂与北疆的一举一动,几日前唐颂兵败黑风口的消息,悄然传入她耳中。
听闻消息的瞬间,她的心中猛地一顿,“好好好!”
“唐颂,这个依附太后为虎作伥的家伙,总算是吃了一次大亏!”
她端起桌上的热茶浅啜一口,“唐颂已败,可太后未倒,我的仇还远未报完。”
而真正让她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的,是另一则来自北疆的消息,平昭公主回来了!
平昭平安返回大曜抵达北疆,如今正伴在秦戎、秦牧身侧,安然无恙。
听闻这消息时,温婉连日来的担忧与不安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她与平昭相识虽浅,却一见如故,平昭身为公主却无半分骄矜之气,为人心地纯善,待人赤诚。
后来平昭以和亲的形式到了突厥,音讯渺茫。
温婉一边忙着经商一边日夜悬心,生怕平昭会遭遇不测。
如今得知平昭平安,且能与秦家并肩,温婉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“平昭,你平安归来,真好。”她望着南方轻声低语,“有秦家护着你,北疆虽险你定能安稳无虞。”
秦家在北疆的势力是有目共睹的,太后对秦家也十分的忌惮,如今平昭在秦家的关照下,反而会更好!
翌日,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,酒肆茶坊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一派繁华盛景。
温婉站在王家商号的二楼窗边,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自百川镇一别,她与王晏抵达京城已逾半月。
这段时日,王晏并未急于让她融入王家的商业版图,而是带着她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王晏耐心地为她讲解京城的商贸格局、人脉分布与潜在商机,他要将温婉培养起来。
“婉儿,这是城西布坊的最新账本,你看看可有不妥之处。” 王晏推门而入,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眉目愈发俊朗。
这些日子,王晏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,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找着话题。
虽然这些话题看似不怎么样,可王晏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只是想着多接触一下温婉。
她不是愚钝之人,王晏的情意如春日细雨,点点滴滴浸润着她的心。
可每当这份情意快要破土而出时,温家满门的冤屈便会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牢牢困住。
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!
“婉儿,多看一些账本会让自己头脑清晰不少,你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多费费心。”王晏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账本,温婉转过身接过账本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温婉点了点头,将账本翻开仔细查阅了一番。
可经过她仔细看了账本之后,却发现了一些问题,温婉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,刻意将话题引向商事,“阿晏,这布坊的账目算得颇为精细,只是原料采买的价格似乎偏高了些。”
王晏的意图她自然明白,只是心里面多了不少矛盾。
而且她也有着自己的束缚,不敢贸然答应王晏的心意!
“我打听了一下,城南的蚕丝坊近日新到了一批上等蚕丝,价格比布坊现在的供货商低了三成,质量却不相上下。”
王晏在她身边坐下,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瓣上,他知道她在回避什么。
这些日子无论他如何明示暗示,温婉总是用商事或是其他话题岔开,从不正面回应他的感情。
王晏深呼一口气,转身看向了账本,自古以来感情是一件根本难以用常理形容的事情。
他不知道温婉为什么一味的逃避,但他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,既然温婉选择错开话题,那他就顺势而为。
水滴石穿,王晏有着十足的把握,相信自己会逐渐温暖温婉的内心。
“你说得对,这布坊的管事确实有些疏忽了。” 王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不过这蚕丝坊的东家与严家有些交情,怕是不好直接打交道。”
温婉抬眸,她的眼神闪过几分杀意,可来得快去得也快,“严家?是中书令严秉盎大人的家族?”
“正是。” 王晏点头,“严家虽以仕途为重,但也涉足不少商事,这蚕丝坊便是严家二公子暗中打理的。”
温婉沉默片刻,她自然知晓严家与太后的紧密关系。
严秉盎是太后最得力的臂膀,他的女儿严宝音更是被太后赐婚给太子李淮,意图巩固势力。
想要为温家翻案,推翻太后的统治,严家必然是要正面交锋的。
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,可是又闭上了嘴,沉默无声。
王晏是何等精明人物?虽然知道温婉有些难言之隐,可是在一方调查之下,他才知道了温婉背负的是什么。
曾经的温家在大曜之中也是中流砥柱,可是多年以前突然因为得罪了太后,才导致了满门抄斩。
而温婉从小到了薛家,慢慢培养起来,外人都称温婉为薛婉,可也只有他明白温婉的苦衷。
王晏缓缓说道:“你要扳倒太后,严家是绕不开的绊脚石,与其刻意回避,不如试着接触一二,或许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 温婉缓缓开口,她的眉头紧蹙,自己在王晏面前仿佛没有任何秘密一般,都是心里面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。
“不过此事急不得,我需得好好谋划一番。”
这些日子,她并非只在核算账目熟悉商圈,她利用王家的人脉,暗中打探温家旧案的蛛丝马迹,得知当年构陷温家的罪证,有不少都与严家有关。
她也在悄悄布局自己的商业势力,她用薛长原给予的启动资金,在京城开了一家小小的香料铺,凭借着独特的配方和诚信经营,短短半月便积累了不少客源。
就算是皇宫里的妃子,也有不少专门派来人购买香料,还有京城的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,也是如此。
“我会帮你。” 王晏有着些许担忧的看着她,他宽慰道:“但婉儿,你不必事事都自己扛着,无论是商事上的难题,还是温家的旧案,我都可以与你一同面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