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曜的统治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危楼,随时都可能崩塌。
与此同时遥远的突厥王庭,也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更迭。
突厥的深秋草原上早已一片枯黄,寒风卷着沙砾,呼啸而过,如同鬼哭狼嚎一般。
这股寒风吹拂过去刮过旃帐的毡布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可汗的旃帐之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腐朽的混合气味,令人作呕。
“这可如何是好!”原本尊贵的可敦,此时也好似没有了头绪一般,她没有之前的那副尊贵模样,宛如一个普通的小妇人一般。
此时此刻可汗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如纸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窝深陷,他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。
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,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撒手人寰一样。
早在几天之前,原本生龙活虎的可汗突发怪病,高烧不退,昏迷了三日三夜。
他在这三天内浑身滚烫如同炭火,口中胡言乱语,时而喊着先祖的名字,时而咒骂外敌。
天巫用尽了各种巫术,又是跳神祈福,又是熬制草药,甚至不惜耗费自身修为,才勉强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可即便如此,可汗也已是油尽灯枯生机寥寥,只能躺在床上,苟延残喘。
“父汗!” 阿史那吉奥跪在床前,脸上满是悲痛。
他的眼眶通红仿佛伤心欲绝,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兴奋。
他是大王子,按照突厥立长不立幼的传统,本应有继承可汗之位的优先权。
可这些年来阿史那齐勒战功赫赫,不仅多次击败突厥的仇敌,还深受牧民拥戴,势力越来越大,早已成为他继承可汗之位的最大威胁。
如今父汗病重昏迷不醒,正是他夺权的最佳时机。
“不能让齐勒夺得王位,王位一定是我的!”阿史那吉奥在心里面兴奋的大喊着。
待等可汗撒手人寰,突厥的王位必须要由自己继承才行,如果让他人染指了王位,他这位大王子绝对不会甘心!
在可汗第一时间病危的时候,他就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了,为了王位他早已经不惜一切手段!
他安排让心腹在王庭内外散布齐勒与大曜公主勾结,意图出卖突厥的流言,还联络对可敦不满的部落首领。
许诺若他登基,便会重分草场与牲畜。
此刻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可汗的额头,姿态显得极为孝顺。
可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帐外,等待着心腹传来控制王庭守卫的消息。
“大阿卡,父汗还未驾崩,你就这般迫不及待了?” 阿史那齐勒站在帐内一侧,身着一身玄铁铠甲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,一眼便看穿了阿史那吉奥的伪装。
他心中虽担忧父汗的病情日夜守在帐外,却也早有防备。
因为阿史那吉奥的心思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,他对于王位的念想,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看得清楚。
而且昨日便有忠于阿史那齐勒的牧民悄悄来报,说阿史那吉奥的亲信在暗中调动兵力,还在水源地附近藏了不少兵器。
如此一来,阿史那齐勒便明白了阿史那吉奥的用意。
他之所以按兵不动,一是不想在父汗病重时自相残杀,二是想看看阿史那吉奥究竟能猖狂到何种地步,也好让王庭众人看清其真面目。
如今可汗之位,他势在必得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守护突厥的安宁,更是为了能有足够的力量将来保护平昭。
他坚硬的内心之中还有一块柔软的地方,一直在为平昭所留。
在平昭离开了突厥之后,他虽然心中高兴不已,可是伴随着高兴结束之后便涌现出强烈的落寞。
那位大曜允诺下来的和亲公主已经离开了突厥,回到了大曜,到达了北疆!
阿史那吉奥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,怒视着阿史那齐勒,他语气不善道:“齐勒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只是关心父汗的病情,想要看看他是否退烧!”
“倒是你,这些日子一直守在父汗帐外,形影不离,安的什么心?难道你也觊觎可汗之位?”
“你这一身盔甲好不神气,难不成还得带着佩刀守在父汗的营帐之中?你其心可诛!”
阿史那吉奥咬着牙看着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阿史那齐勒,他现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,可是为了自己的王位,他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。
“我安的什么心,大阿卡心知肚明。” 阿史那齐勒语气冰冷,他冷笑一声实在对眼前的伪君子心生不满。
阿史那吉奥对于王位的心思,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?
阿史那齐勒缓缓开口道:“父汗病重王庭人心惶惶,可汗之位确实需要尽快确定。”
“但突厥的可汗当凭实力争夺,凭功绩说话,而非耍阴谋诡计,勾结外敌趁人之危!”
他字字如珠,句句戳在了阿史那吉奥的肺管子里,让阿史那吉奥更加气愤不已!
“你血口喷人!” 阿史那吉奥又惊又怒,没想到自己暗中联络部落的事竟被察觉,他强装镇定低喝一声,“谁不知道你与大曜公主平昭纠缠不清?你才是突厥的叛徒!”
“要不是你任性放走了平昭,我们突厥怎么可能会落到这般处境之中?”
“说不定父汗身上的病症,是你勾结外人下毒!”
阿史那吉奥道貌岸然不卑不亢的看着阿史那齐勒,虽然不知道可汗的身体究竟是如何成为这样的状况,但是他就是想要把这盆污水泼在阿史那齐勒的身上,以此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!
“二阿卡说得对!” 阿史那罗尔从帐外缓缓走进来,身后跟着几名手持弯刀的亲信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他冷哼一声道:“齐勒你武功高强又如何?勾结敌国公主便是不忠,觊觎父汗之位便是不孝!这样不忠不孝之人,如何能成为突厥的可汗?如何能让牧民们信服?”
阿史那罗尔一向依附阿史那吉奥,只因他自忖武功与威望都不及阿史那齐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