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年玄铁木轰然断裂,断崖一年苦修落下帷幕。李木解开封禁许久的丹田,流转的本源命纹温顺贴合血肉,左手掌心杂乱交织的外来命力经完整《命纹嫁接术》调和,不再频繁掀起灼痛与幻视,仅残留一丝淡淡的酸胀,时刻提醒他力量背后的代价。
瞎眼老者立于崖边,空洞双目望向远方连绵群山,声音平缓道出前路危机:“命宗掌控整片西域疆土,势力盘根错节,城中遍布眼线,炼纹牢重兵把守,单凭你二人硬闯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李木紧握手中锈铁剑,剑身伴随他一年挥剑早已磨去毛刺,隐约透出淡青色微光,是本命骨剑与之相融的征兆。“无论何等凶险,我必须救出母亲,那些被囚的残缺修士,也不该终生沦为供人汲取命力的容器。”
苏刃立在一旁,青锋剑斜垂地面,清冷眉眼满是坚定:“我自幼因命纹残缺被师门排挤,见过无数和我们一样的人遭受不公,此行我陪你,沿途我们收集残缺修士的遭遇,联合各地散修,才有抗衡命宗的底气。”
老者微微颔首,并未赠予神兵丹药,只点拨二人修行关隘:“你的缺位之力克制一切圆满术法,但切记不可无度吞噬他人命纹,吸纳戾气堆积到极限,神魂会被外来意识占据,彻底迷失本心。苏刃,你的剑心纯粹,可制衡李木体内暴戾命力,一路相互照拂。”
一番叮嘱完毕,二人辞别恩师,踏上下山的石阶。山路崎岖,山林间随处可见流民,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,这些人衣袖遮着手掌,步履仓皇,眼神藏着惶恐。
行至山下集镇,街道气氛压抑,随处张贴着命宗告示,上面写明:凡先天命纹残缺者,主动前往命宗登记可获丹药,隐瞒躲藏者,格杀勿论。街边摊贩见到二人露出的残缺手掌,慌忙低下头,不敢有半分对视。
街角传来微弱啜泣声,一名瘦弱少年蜷缩角落,右手四根手指天生缺失,衣衫破烂,身上遍布鞭痕。两名命宗外门弟子手持锁链,正肆意推搡少年,言语刻薄。
“天生残缺的秽物,还敢在街上游荡,带回宗门炼纹牢,正好用来滋养长老命纹。”
锁链朝着少年四肢缠去,少年吓得浑身发抖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周围路人纷纷避让,无人敢上前阻拦,所有人都畏惧命宗的强权。
李木见状,脚步骤然停下,掌心命纹微微发烫。苏刃先一步上前,青锋剑出鞘半寸,冷光震慑两名弟子。“光天化日强掳凡人,命宗规矩,何时变得如此蛮横?”
两名弟子转头,看清二人手掌残缺,顿时面露狂喜:“居然一次性撞见两个先天缺位之人,今日运气绝佳,一并押回宗门,重重有赏!”
二人同时催动圆满命纹,黑色锁链凌空飞射,分别锁向李木与苏刃。李木不再压制丹田命力,缺位之力四散铺开,锁链刚靠近他周身三尺,便自主崩裂,圆满命纹遇上先天缺位,天生被克制。
“方才在山上我便克制命力,如今不必再隐忍。”李木低声道,身形上前,锈铁剑轻挥,柔和的缺位剑气扫开二人攻势。
两名弟子祭出补天指雏形,伪造的圆满指影刺来,可人工拼凑的命纹虚浮无力,撞上李木掌心烙印瞬间溃散。李木运转嫁接术,轻轻吸纳对方体外散逸的命力,没有赶尽杀绝,只抽走二人修炼多年掠夺而来的驳杂戾气,废掉补天指修为。
剧痛席卷二人全身,他们瘫倒在地,惊恐看着李木九指手掌,终于明白眼前之人,是命宗四处搜寻的顶级先天缺位者。
“炼纹牢关押多少残缺修士?入口布下何等禁制?”李木声音冰冷,逼问关键情报。
二人不敢隐瞒,全盘托出:炼纹牢分为三层,底层关押普通残缺凡人,中层是修为低微的残缺修士,顶层则关押天赋顶尖、先天缺位浓郁之人,他母亲便被囚禁顶层;牢外布下千道圆满锁纹,唯有命宗宗主的补天指能够自由出入。
问清全部讯息,李木挥手放二人离开,只警告:“往后再强掳无辜残缺之人,我定不轻饶。”
他俯身扶起角落的少年,指尖温和渡去一缕自身本源命力,抚平少年身上伤口。“不必害怕,残缺从不是罪孽。”
少年泪眼婆娑,哽咽道出遭遇:镇上数十名残缺之人,大半都被命宗带走,剩下的只能四处躲藏,终日活在恐惧之中。
苏刃心生计策:“我们沿路收留流离的残缺修士,整合所有人的力量,待到抵达命宗城外,里应外合,远比孤身闯入稳妥。”
李木点头应允,二人带着少年离开集镇,一路向西赶路。沿途不断遇见逃难的残缺修士,有人断指、有人天生命纹缺损,皆遭受各地宗门、世家排挤打压,听闻二人要对抗命宗,纷纷选择追随。
短短三日,身后汇聚数十人,其中不乏修为不俗的散修,皆因先天残缺被正道排挤,心中积攒无尽怨气。
赶路途中,李木时常打坐修炼,借助《命纹嫁接术》调和体内日渐繁杂的命纹,每一次吸纳外来力量,神魂都会传来刺痛,间歇性失明偶尔发作,他始终咬牙承受,牢牢守住自身本心,绝不被掠夺之力吞噬。苏刃时常相伴一旁,以纯粹剑心帮他稳固神魂,二人修行互补,彼此羁绊愈发深厚,却互不依附,各自保有独立的道心。
这一日,众人登上高地,远方云雾深处,一座通体雪白、刻满圆满圆环纹路的巨型山门矗立山间,正是命宗总坛。浓厚的圆满命力遮天蔽日,压迫得身后一众残缺修士呼吸滞涩。
李木抬手抚摸掌心安稳蛰伏的各色命纹,一年断崖苦修的伤痛、矿场血战的凶险、母亲被掳的煎熬尽数涌上心头。
身后数十名流离的残缺修士齐齐站定,手中兵器紧握,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惶恐,只剩下抗争的坚定。
雷烟惊滚。
“命宗,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