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宥堂这话在赵泽川耳中就是个笑话,冷眸透出愤恨,嘴角微微扯动笑起:“朕不欠任何人。”
当天握紧权利的一刻起,他便只做高位者,任何人都应该向他俯首称臣。
“朕不信命,但他是冯时,不是朕的人,他只听命于晏国,那便是朕的血敌,你要护冯时,可是也要与朕为敌?”
把话说的明白,直直盯着赵宥堂,看他如何理清旧事。
可挣扎过后,一双猩红眼眸笃定要护他,真是令人失望至极。
“你不是也护着一个晏国人吗?封她为皇后。”赵宥堂开始下定决心要护冯时,不惜直面与赵泽川抗衡,轻声一字一句问道:“你为她曾对抗整个樾国,你赵泽川也是越国的罪人。”
轻飘飘的话如刀刺穿插心口。
“你护了凌添思,又护了一个凌艳阳,护了一个又一个樾国人,你敢说也是为了樾国?还是为了你的私心?”
一步一步退开,赵宥堂也是失望的很,戏谑的表情望着他的愤怒,第一见到赵泽川如此:“果然,你与我又有什么两样?”
多年的兄弟情义因生在皇家,本就寡淡稀薄,轻而易举的风浪就能随意将其击毁。
“赵宥堂!你别忘了,朕是皇帝,是整个樾国的君王,朕要做什么从不需向任何人解释,也无需向你……”
“可你别忘了,你的皇位是从何而来!”他厉声打断赵泽川的话,当初的事他太清楚了,甚至可以说是二人合谋而为之:“你不怕我父王知道?”
挑衅的目光轻而易举勾起赵泽川心底的恐惧:“我们可是在同一条船上。”压抑的怒火质问着。
陌生,太陌生,一人眼底竟开始浮现了兴奋。
“是啊,所以别逼我,陛下,我有我要护的人,您也有。”
大殿之上,只有二人相互对峙,看谁先让一步,殿外,程岁深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鱼死网破的局面,猜猜谁会赢?”凌艳阳特意换上新赶制的红袍,鲜艳华贵端坐一旁,好奇问着添思。
他早就知道冯时今早偷偷去过赵宥堂的誉安王府,在赵宥堂的床边放了一把昨夜杀死朝中大臣的长刀,还沾染的血迹,就是为了刺激赵宥堂。
也猜到二人的争论。
添思冷漠的看着他:“鱼死网破吗?不一定,其实赵泽川很会忍,他很早就想杀樾国先帝,一直忍到今年。”轻轻抿下一口茶,等着回甘才道:“他还需要凫王,需要赵宥堂帮他稳住局面,短时间还是面和心不和。”
“短时间,我就是怕徐州忍不了了。”
凌艳阳悠哉靠着,吃起糕点觉得没滋味,同添思一样饮茶,入口发苦,许久才有丝丝甜味,尝着味道也不大对:“哪的茶,这么难喝?”
鎏汐挑着首饰抬眸瞟了一眼,哼了一声:“好茶,这可是恭昭侯夫人亲自昨日亲自送来的好茶。”
“恭昭侯?”
凌艳阳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下去了:“我记得恭昭侯的弟弟是小皇帝亲自封的盐运使,过几日便要启程了,可他昨夜死在温长公主府内,昨日还是大好前程,给你送茶做什么?”
她对着铜镜比对发饰,笑吟吟的:“我怎么知道,可能是恭昭侯不放心,想孝敬我。”
一点没有担忧的神色,这可不像她。
越是琢磨心底越是后怕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恭昭侯想活命啊?”
她直白开口:“恭昭侯靠父承袭爵位,年过三十,多年没有官职傍身,仅有一子,他弟弟中庸之才,怎么就够的上盐运使呢?”
凌艳阳似乎有些明白,问道:“恭昭侯府给你送了多久的茶?”
她却直摇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添思解释道:“你不该问送了多久的茶,而是最先给谁送茶?”
他困惑开口:“宣国公府纪家?不,最先给温长公主府送茶。”猜到其中原因。
“温长公主爱饮酒,基本不喝茶,不过据我查到的,应该送许久,那就不只是温长公主喝……”
还有谁会喝?
“去赴宴的人。”添思替他说出了答案:“饮了茶的不会很快死,这是慢性毒,那我们该猜猜恭昭侯身后之人是谁了?”
凌艳阳瞬间明白了,自己这是被拉入局了。
“还有谁?”本以为局面早已经差不多了,可现下倒是看不清楚了:“徐州?凫王?小皇帝?还是我大晏的陛下?还有昨夜到底是谁在温长公主府同冯时一起杀人?我可是人死完我才收到消息的。”
他清楚,绝对不是远在大晏阖都的陛下,陛下的每一颗棋子他都了如指掌,全部都细细探过仔细,还有谁能把手伸过来。
怜依搬着一大坛酒过来,正好听到几人在说。
“什么?你们说啥呢?”她还一脸懵。
当看到她,垂眼落在酒坛上,是荆州运过来的酒,再细看看桌上的茶具,凌艳阳知道了是谁来了。
紧张感瞬间消失,又猛喝了一大口,才问:“真有毒啊?解药呢?”
“得让人信得过,晚些除了怜依都会喝,因为她要抽人,也没人会怀疑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怜依呵呵笑了一下,摆摆手,满脸无所谓:“因为我先前抽了凫王的人,全城的人都知道我没规矩,所以到时候我抽人显得最为合适。”还颇为得意的挑眉。
蹭的一下凑近添思,嬉笑着:“你说我先从哪家女眷开始抽好?”
“看谁最口无遮拦,到时正好你替贵妃娘娘教导她一下。”她已想到一个人:“从前被压制过甚,好不容易轮到她了,可不得耀武扬威一番。”
“何人?”凌艳阳甚少了解女眷之间的事宜,更是不大了解。
添思继续喝茶,眼底流露出苦恼:“若说子嗣兴旺,无人比得上无上皇,膝下子女无数,可惜大多死于凫王之手,公主在世的可还有不少,死了一个温长公主,还有无数公主等着往上爬呢。”
鎏汐其实从未见过她们。
听闻被先皇安排先偏远行宫,现下要是要进宫了,想来定是有人故意安排,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权利。
“选把利刃入宫,想挫挫你的锐气。”凌艳阳猜对了:“不过我担心他手中的利刃取之不尽,你对付的过来?”难得为鎏汐担心起来。
她毫无惧意,继续挑选首饰:“所以我让怜依进宫啊,她一鞭子过去,能将所有利刃碎为废铁。”
挑好一对玉镯,凝萝为她戴上,穿戴皆是顶好宝石珠子,新制的紫罗流光裙,如晓月星辰,灿烂惹眼:“他想对我拿我开刀,我得让他知道,他那些伎俩,在我这不够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