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服用一枚高阶蕴气丹,可疏通任督二脉,依此观之,畅通十四正经、奇经八脉,加之经别、孙络、浮络等,冲关之前,此丹所需应为十二枚上下。我所持有蕴气丹为三十枚,冲关之时,定需大量真气以供调用,如此,且先多自食饮中汲取贮存,丹药还需节俭为用。”
“修为仍是低微,需突破至容灵境,得吸纳外界灵气入体,方可不必食饮。”封如月自觉疲惫,仰身卧于床上,少时便沉沉睡去。
曾有道友询问:“人言仙凡有别,此别当从何分之?”自古以来,仙凡之属众说纷纭,多数修士言凡人不得行气外出,只可强健身躯,止于坚体境天阶,故入行气境者便可称仙。笔者以为,仙凡与否,本无明晰分界,在乎可得天人感应否,只修人身者为凡,同修天人者为仙。行气、凝神二境,看似己身与外界天地有所交互,然细思之下,二境者气、魂虽得出于体外,然施发之源仍为人之己身,不得调运一丝外界天地之气,故仍算只修人身。至容灵境之时,丹田升华为玄府,体内真气可借其与外界灵气交感,且可凭玄府吸纳之力引外界灵气入体,合体内真气,化为玄气,此时之修士,虽仍不得直接调运天地之气攻伐或驻守,但可引外界天地灵气入于体内,理应算得天人感应之能,故可称作仙。然亦有例之外者,如体修修士,终生不通引气于外之法,但可凭强横肉身于一众修士抗衡,此之可谓仙乎?故天下万事,切不可非黑即白,阴阳本源尚不得明其分界,更何况人矣。
十九日后,戌时,黑面疾叩丰辰客栈东二厢房木门。
“叶侄,唐风唐门主回唐家堡矣,呵呵。”
叶冰天闻言,喜出望外,急请黑面入得房内。
“乙叔,如此,明日你我便可再拜唐家堡。”
“嗯,你且好生歇息,明日一早我四人便再至唐家堡,我去告知他二人。”
“是,乙叔。”
黑面行出东二厢房,叶冰天回返床榻之上,仰面躺卧。
“若此次得探听神魂相关,二位叔叔便有望脱离神魂形质,重回往日巅峰,届时我唐国又可回复昔日实力。”思至此处,心中顿生欣然之感,少时,猛然坐起。
“我自身修为亦不可落下。”叶冰天赶忙端坐,凝神识海之内,神魂本源生出一念,于身躯之内调运神魂。
“此时尚不得随意凝形外出之能,可先修神魂离散形质外放之距。”思至此处,控运神魂离散外出。经叶冰天每日睡前神魂修炼,如今其神魂外放已然可达数丈之距。
“有此之距,寻常探寻与争斗已然足用,但较之乙叔神魂百丈外放之能,还相去甚远。”
叶冰天离散神魂探出东二厢房,借外放之神魂,叶冰天可感知东一厢房内黑面神魂当下之态。
“凝神人阶,尚不得窥视外界真容,乙叔此刻行为举止不得而知,只可感其神魂波动。嗯,神魂强大至极,但……似有沉稳不足之象,波动频繁…且稍有节律不均之态,果真急性之人矣,嘿嘿。”叶冰天感知至此,嘴角不禁微微上扬。然下一瞬,其猛然觉察,有一股凌厉之威沿其外放神魂直入己身识海,不由得心中一紧。
“好小子,神魂控御提升甚多矣,哈哈哈哈。”识海中传来乙叔浑厚之音。
“神魂传音!我可否回传?”叶冰天于心生一问之时,同生一试之思。
“待我一试。”思罢,静气凝视神魂本源,于生发神念之时,数次默念欲言之句,而后借离散神魂御出体外。
“乙叔,你神魂波动不稳,还需凝神静心矣,呵呵。”
“嘿,你小子还指点起我矣。”识海之中再度响起黑面传音。
“嘿嘿,嘿嘿。”叶冰天笑应一声。
“你果真天赋异禀,好生修炼,嘿嘿。”
“是,乙叔。”
叶冰天再度控御神魂,往复离体敛回数十遭。待得操持顺悉,不觉已至亥时。
“甚好,安睡矣。”思罢,仰卧身形,沉沉睡去。
翌日,辰时,四人乘四象青叶飞往龙泉山。
“叶公子,你竟已习得神魂传音之法,恭喜,此般神魂修为提升之速,令我等汗颜矣。”
“嗯?”叶冰天闻封尘之言,不由惊疑。
“你昨夜亦可闻我神魂传音?怎会如此?”
“得闻,甚是明晰,呵呵。”
“欸?我回乙叔之言,你怎得闻之?”叶冰天不解,问道。
“确可闻听,若凝,你可得闻否?”封尘回言,随后问于封如月。
“嗯,可闻。”封如月轻轻点首,回言。
“欸?此乃何故?”
封尘亦不明其理,亦自摇头。
“哈哈,你这呆儿,以你凝神境修为尚且不知,他一行气人阶,又怎能晓得?嘿嘿。”黑面笑道。
叶冰天转目望向黑面。
“额…亦是此理。乙叔,因何会如此,我心中只念传你一人矣。”
黑面轻轻摇头道:“唉,昨夜方才言你天赋异禀,怎得连这般道理还不明?心中只念传我一人有何用?神魂传音之时,非独指向我一人识海,只向周遭发散,定然众人皆可闻矣。”
“哦,原是如此,呵呵。”叶冰天恍然。
“此事回头再论,至龙泉密林矣。”伴随黑面之言,众人已至密林上空。
“空中可是乙先生?”伴随语声落下,自密林之中掠出十数道身影,御宝悬停至四象青叶之前。四人望之,为首者仍是那长袍二人。
“正是我等,新赠信物。”黑面回言之时,再度将一枚新卷草纹扳指扔向长袍甲,长袍甲接过扳指,细细打量片刻,言道:
“四位再请稍候,我禀报门主,少时便可回。”言罢,御宝器飞入迷雾之中。
“唐门规矩森严,四位莫急。”长袍乙殷勤笑道。
“嗯。”黑面轻应一声。
少时,长袍甲回。
“四位,请。”
长袍甲与四人依前法,复入唐家内堡,行至方堡正门前,长袍甲启门先行入内。
“门主,贵客已引至。”长袍甲躬身敬言。
“请!”一道高亢浑厚之声自方堡内传出。
“是。”长袍甲应道,旋即行至堡门外。
“四位,请入。”
“诶!规矩甚是繁多!”黑面微作不耐,应道。而后,众人行入方堡。
入得正堂之内,四人注目望向深处,唐文坐于居左偏座之上。居中主座之上,乃见一健硕中年人挺身端坐,长发垂肩,立眉短髯,面色微赤,两鬓处各垂一缕白发至肩前。身着赤色长袍,金色焰纹刺绣其上。见四人入内,健硕身躯离座而起,向四人疾行而来,至黑面身前站定,众人观之,亦有近九尺之身。唐文亦起身离座,行至堂中,站立于唐风身后。
“哈哈,童先生,别来无恙,哈哈哈哈。”赤衣人言罢,双手各搭黑面左右肩之上,随后猛然三拍黑面健壮双膀。
“唐风兄弟,多年不见,甚是想念,哈哈哈哈。”黑面抬双臂,巨手亦搭唐风双肩,亦大力三击其双膀。
二人此举,引得叶冰天呆愣半晌。
“乙叔前些时日言说与这唐风门主只有一面之缘,如今观之,绝非也,此乃多年故交之举矣。”心中方有此念,忽见那唐风猛然后退五步,身外赤色长袍骤然鼓荡而起。叶冰天只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,随后只听得一声砰响,黑面与唐风身躯各自退后三步站定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