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哥沉默片刻，嘎声传音骂道：“咯！果然是不堪入目！”
“两脚兽交配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……”
“就像你小子的，新技术。”
“呸，禽兽不如！”
“有辱斯文！”
“世风日下！”
……
待鸡哥骂了一顿后，心情稍好，继续传音。
“咯，你小子可别学坏，要是这么做，苏瑶那丫头可要宰了你哦。”
苏黎华愕然，旋即笑道：“鸡哥，可别用苏瑶师妹类比，不是一个层次。”
不言而喻，苏瑶在苏黎华心中，远不是柳如烟可以对比的。
鸡哥自然知道，传音道：“咯，知道就好，不过这种行为，比你给新鸡舍的授精技术可是有的一拼，本尊内心深受影响，得加钱。”
苏黎华知道，鸡哥这是讨价还价。
“那，回去后，灵虫多加两成。”苏黎华试探性问道。
“咯，不行，要五成。不然，本尊就告诉苏瑶那丫头，你小子偷窥。”鸡哥觉得自己拿捏了，很是得意。
苏黎华自然不能惯着鸡哥：“顶多三成，不然你告诉瑶师妹吧，我不在乎。”
“咯，你小子确定不怕？“
“不怕！我本就信奉大师姐的教条，鸡哥，你是懂我的。”
“咯，绝情断义，算你狠，三成。”鸡哥退了退，传音道。
“成交！”
“咯，本尊突然感觉有点亏了。”鸡哥反应过来。
苏黎华笑道：“鸡哥，亏吗？随你，我相信瑶师妹。”
“她自然相信我，我也相信她。”
鸡哥一阵无语，因为它觉得，苏黎华说的似乎很有道理。
苏瑶那丫头，很难被打动。但一旦陷进去，就是个恋爱脑。
“咯，好吧。不过，本尊觉得，这柳如烟很不正常。”鸡哥觉得这样也能接受，转移话题。
苏黎华见鸡哥恢复理智，传音接话：“确实如此，柳如烟被控制了。”
“以养魂木精华诱人上瘾，再以邪法控制，抽取神魂反哺自身……这影阁的手段，真是越来越下作了！”鸡哥一针见血看出来。
“嗯嗯，的确。而且那男子身份不简单。”苏黎华补充道。
“能修炼血煞部核心功法，地位不低，在东大陆，这已算高手。他刻意隐藏面容，但我看到了他左侧颈后有一处暗红色胎记，形如弯月。”
“弯月胎记？”鸡哥思索，“本尊好像在哪听过……”
“锦衣卫失踪案卷中。”苏黎华沉声道。
“墨家传来的简报提过，锦衣卫一名副千户，名叫‘厉斩’，左颈便有弯月胎记。此人三月前外出办案，意外坠崖，尸骨无存。”
“诈死潜藏？”鸡哥恍然。
苏黎华点头：“不错，看来很可能是这样。”
鸡哥恍然大悟：“怪不得锦衣卫密档失窃后，追查屡屡受阻……若内鬼是副千户级别，确实能接触大量机密。”
苏黎华心中寒意更甚。
影阁不仅渗透了东明朝堂，连锦衣卫这等要害部门也被蛀空。
柳如烟是明棋，厉斩是暗子，一明一暗，将东明上层牢牢掌控。
他继续以神识探查厢房各处，终于扫描到一处暗室。
所幸如今此地灵气太过于稀薄，他这才轻松凭借强大的神识，破开那点禁制。
床榻角落散落着几个精致瓷瓶，瓶身烙印“颜华堂·玉肌回春膏”。
梳妆台上，则放着一截寸许长的暗绿色木块，表面纹理天然，正是养魂木的边角料！
而在床底暗格里，苏黎华“看”到了更关键的证据。
一沓往来账目，记录着“颜华堂”通过多家空壳商行，采购大量普通药材，掩盖养魂木的运输。其中数条线路的终点，赫然标注着“慈云庵·地宫”。
此外，还有几封密信，字迹潦草，以暗语书写。
苏黎华快速记忆，信中提及“黑海泉眼供给不稳”、“需加快‘神木’培育”、“下次‘收割’定于季秋”等关键词。
“黑海泉眼……果然！”苏黎华心中明悟。
影阁在黑海培育养魂木，收获后运至慈云庵地宫进行精加工，提取精华掺入“玉肌回春膏”。柳如烟既是代言人，也是试验品和操控对象。
而厉斩，则是这条产业链在东明的守护者与监工。
“证据齐了。”苏黎华收回神识，眸中闪过冷光。
他悄然升高，远离慈云庵，落回松林。
鸡哥迫不及待问道：“怎么样？拿到实锤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黎华点头，将记忆中的账目、密信内容以神识共享给鸡哥。
“柳如烟神魂已受损，被厉斩以邪法控制。慈云庵地宫是养魂木的加工点。厉斩是影阁潜伏在锦衣卫的内鬼。”
“咯！那还等什么？直接杀进去，宰了那对狗男女！”鸡哥羽翎竖起。
“不妥。”苏黎华摇头。
“第一，慈云庵内必有其他机关，强攻易打草惊蛇。”
“第二，厉斩修为虽然明面上不高，但魔教手段不仅仅限于灵石。魔石（铀矿石）的不确定性，正面冲突胜算不高。”
“第三……柳如烟虽是傀儡，但她若死，影阁很可能狗急跳墙，销毁地宫证据，甚至提前反扑。”
“咯，那你怎么做？总不可能放任吧。”
苏黎华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当务之急，是将证据公之于众，借七大国和诸子百家的势，逼东明朝廷不得不动手。”
“你小子还想玩舆论战？”鸡哥金瞳一亮。
“正是，只有公开，才能对抗黑暗。”
苏黎华从怀中储物袋里取出留影石和一个留影机，这是东明这边根据留影石原理制作的新的留影机，能将一些信息记录在内部的胶片里。
以神识将方才所见所感，如柳如烟被操控的癫狂状态、厉斩的胎记与邪功、账目密信的关键内容、养魂木边角料的影像，先录入留影石，然后通过留影石全部刻录进去留影机。
每一卷胶片，都只包含部分证据，且角度略有不同。
“分而送之，让各国报社自己拼凑全貌。”苏黎华解释道。
“如此，即便某一方被影阁渗透压下，其他各方也能继续曝光。”
“咯咯！妙啊！”鸡哥兴奋地扑腾翅膀。
“到时候七大国报纸头条都是‘首辅之女竟是邪修傀儡’、‘锦衣卫副千户诈死潜伏’……东明皇帝脸都要绿了！”
苏黎华却无笑意，神色凝重：“但此举风险极大。影阁在东明根基深厚，一旦反扑，恐殃及无辜。”
“而且，东明会不会压下事件，防止影响国家形象，也是概率很大的事情。”
鸡哥继续追问：“你小子有什么后手，也说出来吧。”
“既然他们对这里这么严防死守，所幸我再加几把锁。”苏黎华冷笑道。
鸡哥来了兴趣：“咯，这个想法好。嘿嘿，里面人的想出来，出不来。”
“不错，不过这需要布置一个阻隔阵法，就在他们的房屋外一圈。”苏黎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阵盘。
“咯，本尊也在帮你。”鸡哥自然乐意使袢子。
一人一鸡就这样从空中轻轻落在房屋周围，然后小心翼翼的布置起来。
里面的人莺莺燕燕，外面的人谨小慎微，看起来颇为奇怪。
很快，一套临时的防御隔绝阵法布置好了。至于能源，苏黎华埋了一个平时在地下的阵法核心。周围密闭环境，灵气流失程度缓慢，支撑到天亮数个小时问题不大。
做完这些，苏黎华和鸡哥再次升空，到树林里。
苏黎华继续说道：“鸡哥，我们需在曝光后，通知墨家、阴阳家等盟友，准备接应。”
“兵分两路？”鸡哥问。
“嗯嗯，鸡哥你在此盯着，以防意外。”苏黎华道。
“我先回锦绣绸缎庄，将这里的信息复制信息、地宫入口位置告知周管事，让她转告徐先生，必要时可联合其他诸子百家，强攻慈云庵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鸡哥难得正经，“影阁的探子可能满城都是。”
“放心，易容送信，送完即走。”
苏黎华再次改换容貌，变成一名脸色蜡黄、弯腰驼背的老者，将初始留影石藏于破棉袄夹层中。
鸡哥见此，便盯着这几个房间，不再理会。
苏黎华沿着官道，向应天京城门而去。
寅时初，城门刚开。
苏黎华混在早起的菜农、货郎中进城，径直前往东市。
那里聚集着大元、兰芳、大周等国的报馆驻点，每日清晨便有报童取报贩卖。
他绕到报馆后巷，寻到几名刚起床、睡眼惺忪的报童，每人塞了几枚铜钱和一卷胶片。
“小娃娃，帮老朽送个东西。这胶卷送到‘大元时报馆’门口的信箱……这枚送到‘兰芳机械周刊’……这枚给‘大周商报’……这是赏钱，他们拿到信息后，还有会奖金。”
报童们见钱眼开，连连答应，撒腿便跑。
苏黎华又绕至另一条街，如法炮制，将剩余胶片分送“儒家学刊”、“法家律报”、“阴阳家星象杂谈”等诸子百家刊物驻点。
全程不过两刻钟，他始终低着头，步伐踉跄，与寻常老人别无二致。
送完最后一枚胶片，他拐进一条暗巷，迅速褪去乞丐装扮，换回青灰布衣，容貌再次调整，变成一名平凡的中年文士。
“接下来，就是等风波起了。”他望了望渐亮的天色，转身融入了早起的人流中。
“且看，风云骤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