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医院VIP病区，抢救室外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“张院长！我儿子在里面躺着，你们就这么看着？！”林建国脸涨得紫红，一巴掌拍在护士站的导诊台上，震得上面的笔筒直晃。
张院长夹在中间，白大褂都被扯皱了，额头全是汗：“林先生，刚才大厅里已经说过了，林子宇先生的神经坏死，我们……”
“少放屁！”林建国一把揪住张院长的领子，“你们程氏医院号称全国第一，治不好就是你们没尽力！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媒体曝光你们！”
周慧坐在长椅上，头发散乱，嚎得嗓子都哑了：“我的子宇啊！造了什么孽啊，要是腿废了，以后可怎么活啊！”
林娇娇红着眼眶，站在周慧身边，手轻轻拍着周慧的背。她咬着下唇，声音柔弱的像能掐出水来：“爸，妈，你们别怪张院长了。要怪……就怪姐姐吧。如果不是姐姐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脾气，程家怎么会不给大哥安排最好的专家？”
她低着头，眼眶是红的，但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。
林子宇要是残了，林家的家产，就全是她的了。
“那个扫把星！”林建国听到林念的名字，火气更旺了，“等她来了，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！”
叮——
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门开了。
林念踩着平底鞋走出来，身上那件湿透的黑色居家服已经换成了一件挺括的黑色风衣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里卷着一份文件。
周妄跟在她斜后方，手搭在腰间。
走廊里的吵闹声一下停了。
林建国看到林念，先是愣了一下，接着火气就上来了，大步冲了过去。
“你个逆女！你还敢来！”林建国指着林念的鼻子，摆出老子教训女儿的架势，“你是不是跟程家的人搭上关系了？赶紧的，去求程家，让他们把最好的专家调过来给你哥做手术！你哥要是残了，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林家！”
林念停下脚步，没看林建E国，而是看向抢救室亮着的红灯。
林娇娇走上前，眼眶通红，想去拉林念的袖子：“姐姐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，你别生爸妈的气了。大哥现在躺在里面，只要你肯去求求程家，哪怕是给人家下跪磕头，大哥也会原谅你的……”
林念往旁边侧了半步，躲开林娇娇的手。
她看着林娇娇，对方的眼角根本没动，嘴角反倒有那么一丝要翘起来的意思。
假哭。
“下跪磕头？”林念扯了扯嘴角，“林娇娇，戏演多了，自己都当真了？”
“姐姐，你……”林娇娇眼泪吧嗒掉了下来，委屈的直往周慧怀里缩。
“林念！你妹妹好声好气跟你说话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！”林建国气得直哆嗦，“我命令你，现在立刻去办！”
林念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。
她走到张院长面前，把手里卷着的文件随手扔在导诊台上。
啪。
文件散开，露出最上面的一行加粗黑字：程氏医疗集团最高决策权授权书。
张院长扫了一眼，腿一软，差点没站住。他赶紧站直了身子，恭恭敬敬的低头：“林总。”
走廊里一下安静的可怕。
林建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，伸出的手指还停在半空。
周慧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里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林娇娇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那份文件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
“张院长。”林念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，你没听懂？”
“听、听懂了！”张院长抹了把汗。
“重复一遍。”
“程氏旗下所有医疗机构，永久拒绝接收林子宇。不准做任何治疗。”张院长语速飞快，生怕慢了一秒。
“很好。”林念转过身，看着林建国惨白的脸，“听清楚了？他，不治。”
“你……”林建国双腿打颤，连滚带爬的凑上前，“念念，刚才都是误会！你大哥现在只剩一口气了，你不能这么狠心啊！”
周慧也慌了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念念，妈错了，妈刚才是急糊涂了，你救救你哥……”
“程氏的规矩，无关人员禁止逗留VIP区。”林念没理他们，直接看向保安队长，“把他们，连人带床，清理出去。”
几个保安上前拿人。
“林念！你这个小畜生！老子打死你！”林建国彻底破防了，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女儿，现在竟然能决定他儿子的死活。
他红着眼，扬起巴掌就朝林念的脸扇过去。
风声刚起。
砰！
周妄一脚踹在林建国的膝盖窝上。
咔嚓一声轻响。
林建国惨叫一声，双腿一软，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林念面前，膝盖磕在瓷砖上，疼得五官扭曲。
周妄站在他旁边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，手里的军刀已经拔出了一半。
“嘴再不干净，舌头给你割了。”周妄声音冷得掉渣。
林建国疼得直抽冷气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林娇娇躲在周慧身后，看着这一幕，吓得脸色煞白。但她手却悄悄伸进口袋，摸到了手机。
她凭着感觉，按下了录像键，镜头对准了背对着她的林念，和跪在地上的林建国。
林念的余光瞥了眼林娇娇口袋的方向，没点破。
抢救室的门被推开。
满身插着管子的林子宇被几个护士强行推了出来，准备转往普通急诊。
林子宇在病床上疼得直抽搐，看到林念，恶毒的咒骂：“林念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林念注视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手心。
林子宇手心的红色倒计时褪去，变成了代表终生残疾的黯淡黄色。
命保住了，腿废了。
林念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电梯。
“周妄，走了。”
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走廊里林家人的咒骂和哭嚎。
林娇娇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，慢慢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。屏幕上，清晰的保存着刚才林建国下跪、林念冷漠下令的视频。
她露出一抹阴毒的笑。
“林念，我看你这次怎么死。”
电梯里，周妄看着林念。
“老板，刚才那个女的在录像。”
林念靠在电梯壁上，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条没有发件人的乱码短信。
【明晚八点，公海邮轮。带上东西来换人。】
下面附带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吊在铁架上，那是程建国派去查衔尾蛇底细的心腹。
林念的表情冷了下来。
鱼，咬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