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家庄园外的雨小了点。
黑色越野车里没人说话。周妄开着车，后视镜里林念的脸白得没什么血色。
程砚坐在旁边。这人没去坐自己的车，直接挤了上来。他腿搭在一起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“林总。”程砚出声。
林念靠着座椅闭着眼没动。
“刚才那下，代价不小吧？”程砚拖着长音，“硬抗死神印记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念睁开眼看过去。车里没开灯，外面的路灯光扫进来。
“程少。”林念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想知道？下次你们程家再有人被印记缠上，我可以让你亲身体验一下。”
程砚笑了下。
“我可没林总这么硬的腰。”他把之前林念怼他的话顶了回来。
林念转过头没接腔。她现在没力气跟程砚费口舌。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人命，身上没半点力气。林家那些人倒是有闲心去砸医院。
好得很。
半小时后车开进程氏中心医院VIP停车场。
还没熄火，住院部大楼那边就传来吵闹声。林念推开车门，风吹过来，脑子清醒了些。周妄和程砚跟在后头。
走到VIP大厅，里面乱成一团。大盆的绿植倒在地上，泥土和瓷片到处都是。护士站的电脑屏幕碎了，文件病历撒了一地。
十几个穿黑背心露花臂的男人堵在VIP病区通道口，和保安推来搡去，嘴里不干不净的。
林建国和周慧站在最前面。
“你们医院就是这么治病的？我儿子腿都要废了，你们连个专家都不出！今天不给我个说法，谁都别想好过！”林建国红着脖子，指着头发花白的老张院长开骂。
周慧坐在地上抱着老张的腿哭嚎：“我可怜的儿子啊！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医生，见死不救啊！”
老张被她拽着走不开，满头是汗。
“林先生，林太太，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！林子宇先生的神经损伤非常严重，手术风险极高，需要董事会和家属共同签字……”
“签什么字！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，害死我儿子！”林建国拍着护士站的台面喊。
林建国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林念。他丢开老张，快步跑过来。
“念念！你总算来了！你快跟他们说，让他们救你大哥啊！”
周慧也爬起来凑到林念跟前，伸手想抓她的胳膊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念念，妈知道你最心疼哥哥了，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？我们是一家人啊！”
林念往后退了半步躲开。她看了看地上的碎渣，视线停在老张身上。
老张看到林念，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，声音有点抖：“林、林总！”
这声林总喊出来，大厅里安静了不少。
林建国的手停在半空。周慧不笑了。那几个花臂男人也停了动作。
“老张。”林念开口，“这里是医院，不是菜市场。程氏的安保就是这么做事的？”
老张擦了把汗。半小时前程建国的特助打过电话，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，已经是程氏医疗集团的最高决策人。
“是我的失职！”老张弯了下腰，转头冲保安队长喊，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把这群闹事的人全部给我扔出去！”
保安队长这才带着人上前。
“我看谁敢！”林建国指着林念的脸，“林念！你别忘了你姓什么！我是你爸！让你救你哥是天经地义！你敢把我们扔出去，你就是大逆不道！”
“对！我们是她亲生父母！”周慧跟着叫，“你们敢动我们一下试试！我们要去媒体曝光她，告她遗弃父母！”
林念看着他们。她走到林建国面前。
“这就急了？”
林建国没接上话。
“别演了。”林念脸上的笑没了，“真没空陪你们闹。”
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。
“是我，林念。”
“通知下去，程氏旗下所有医疗机构，永久拒绝接收一个叫林子宇的病人。任何科室任何医生都不准给他做任何治疗。违者直接开除。”
“另外，法务部准备一下。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寻衅滋事罪，起诉林建国、周慧，还有现场这十几个人。”
“最后，动用集团所有资源，给我狙击林氏建材。我要它在明天天亮之前从京海市消失。”
林念说话不快，几句话交代完挂了电话。
“砸我的医院，就要有破产的觉悟。”林念看着林建国，“现在听懂了吗？”
林建国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周慧瘫坐在地上打哆嗦。她看出来了，林念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周慧爬过去想抱林念的腿，被周妄一脚踢开。
“滚。”周妄出声。
保安们上去架起林建国和周慧，连同那群医闹一起往外拖。
“林念！你这个畜生！你不得好死！！”
林建国的骂声在走廊里回荡，越来越远，慢慢没了动静。
【程砚视角补全】
程砚靠在大厅的柱子上没插手。
他看着林念下达命令。
这女人做事够狠。切断亲情和后路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。
有点意思。
程砚看着林念转身走向院长办公室。那背影看着单薄，做事却一点不留余地。这京海市的水，越来越浑了。
林念走进院长办公室，老张让人送了热咖啡和毛巾过来。
“林总，您……”
“医院的损失报上来，从林氏建材的清算资产里扣。”林念坐在沙发上，按了按太阳穴。
她累得慌。刚才强行干预规则，身上没什么力气。
“老板。”周妄走进来，“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林念嗯了一声。
“林总好手段。”
程砚跟着进门，在林念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他看着林念：“我刚收到消息。”
林念抬头看过去。
“你拿到的那串坐标。”程砚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指向明晚公海邮轮上的一场地下拍卖会。”
林念没说话。
“衔尾蛇的人会去参加。”程砚看着她，“他们要拍的，是一件和供养有关的东西。”
他停了下。
“有没有兴趣，一起去玩玩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