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暴雨倾盆。
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里冲过,轮胎碾过积水,一个急刹停在程家庄园的雕花铁门前。
车还没停稳,林念推门下车。
她连伞都没打,踩着水洼往主楼走。
黑色居家服很快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看着就冷。
周妄拔下车钥匙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跟在后面。
主楼大厅灯火通明,乱得像个菜市场。
“念念!”
程建国一眼看到林念,急忙迎上来。
这位京圈首富,眼眶通红,双手抖得像筛糠,手里的核桃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进角落。
“人在哪?”林念没废话,脚步不停。
“二楼主卧。心电图已经平了,专家组说……说准备后事。”程建国声音哽咽,带路的手都在哆嗦。
两人刚踏上二楼走廊,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就从主卧里传了出来。
“大哥!老爷子已经咽气了,你现在找个来路不明的黄毛丫头过来,是想干什么?想趁机在遗嘱上做手脚吗?”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堵在门口,指着程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这是程家老二,程建军。
旁边几个堂叔伯也跟着帮腔,眼神里全是算计,死盯着主卧里那几份还没签字的股权转让书。
林念走到主卧门口。
房间很大,空气里全是浓烈的药水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“滴——”声,拉出一条笔直的绿线。
程砚就站在床边。
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,单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亮起,又被他随手合上。
听到脚步声,程砚转过头。
他看了眼林念湿透的头发和苍白的脸,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退了半步,把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这个动作,让满屋子的程家亲戚愣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那个逆命公司的林念?”程建军反应过来,横跨一步挡在病床前,上下打量着林念,满脸横肉直抖,“滚出去!程家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!保安呢?把这晦气东西赶出去!”
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互相看了一眼,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林念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周妄。”她声音很淡。
铮。
军刀出鞘的声音在病房里很清脆。
周妄上前一步,刀尖直接抵在了程建军的脖子上。
刀锋切开表皮,渗出血线。
“再往前一步,手剁了。”周妄看着那几个保镖,眼神像看死人。
保镖们僵在原地,没人敢动。
程建军吓得双腿发软,脸色煞白,冲着程砚大喊:“程砚!你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你二叔?老爷子尸骨未寒啊!”
程砚靠在窗台上,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,没点。
他掀起眼皮看了程建军一眼,语气散漫:“二叔,爷爷还没凉透。你再吵,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他。”
程建军喉咙一滚,没声了。
房间里一下安静了,只有心电仪拉平的长鸣。
林念越过程建军,大步走到床前。
程老爷子躺在床上,瘦骨嶙峋,脸色是死人的灰败。
林念的视线,落在老爷子垂在床沿的右手上。
轰。
她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看过去的瞬间,没有熟悉的红色数字,也没有代表安全的绿色。
老爷子枯槁的手心上,是一团化不开的黑色。
那团黑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蠕动,最终定格成一串数字。
【00:00:00:00】
黑色倒计时。
绝对死亡。
【警告!警告!】
脑海中,系统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,声音尖锐。
【检测到死神印记!目标已被高阶规则锁定!】
【该目标生命线已被强行切断,用于‘供养’未知存在!】
【绝对禁令:禁止干预!强行干预将导致系统崩溃,宿主将被直接抹杀!重复,宿主将被直接抹杀!】
林念呼吸一顿。
喉咙发紧,指尖也凉了。
她盯着那串黑色的零。
抹杀?
高阶规则?
十四年前,这群人为了那个“供养”,弄死了她爷爷,毁了她半辈子。
现在,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又用同样的手段,在她面前收割人命。
林念闭上眼。
雨夜里爷爷满头是血的画面,和眼前这团蠕动的黑色重叠在一起。
再睁开眼,她什么话也没说。
“林念……”程建国在后面颤着声音喊了一句,“老爷子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念打断他。
她俯下身,一把攥住程老爷子干枯的手腕。
“谁说他死了?”林念盯着那团黑色的印记,声音又冷又硬,“我还没同意。”
【警告!宿主正在触碰高阶规则!抹杀程序即将启动!】
系统疯了一样闪烁着红光。
“给我闭嘴!”林念在脑海中冷喝。
她强行调出系统面板,看着账户里刚存下的9500点生机值。
“全部注入。强行置换!”
【生机值扣除9500点!规则对抗开始——】
林念的手臂抖了起来。
冷汗湿透了她的额头。
一股灼烧样的排斥力,顺着接触点往她身体里钻,手臂的骨头都在作响。
病房里一下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不敢出声。
程砚咬着烟,站直了身体。他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林念攥着老爷子的那只手。
老爷子手心那团黑色的印记开始扭曲。
原本不动的黑色数字,翻滚起来,有了被冲散的趋势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!
原本拉平的心电监护仪,突然跳动了一下,接着开始缓慢恢复起伏。
“心跳!有心跳了!”旁边的私人医生指着仪器,声音都变了调。
程建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眼睛瞪得老大。
林念死死咬着牙,嘴唇被咬破,一滴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就在黑色倒计时快要溃散的时候,情况又变了。
那团扭曲的黑色印记突然收缩,化作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青黑毒蛇虚影。
毒蛇缠绕着一截白骨,发出无声的嘶鸣。
下一秒,毒蛇虚影直接脱离了老爷子的手心,顺着林念的手腕,飞快地窜了上来!
噗嗤。
虚影张开獠牙,狠狠咬在林念的小臂上。
林念闷哼一声,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在医疗仪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老板!”周妄脸色大变,一把扶住林念。
林念没管周妄,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白皙的皮肤上,两个黑色的血洞正往外渗着黑血。
以伤口为中心,黑色的青筋正飞快地顺着血管往上蔓延,冲着心脏去了。
一股冰冷的感觉冻住了她半边身子。
程砚大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林念的手臂。
看着那蔓延的黑色纹路,他脸上的懒散表情不见了,眼神很冷。
“你疯了?”程砚死死盯着林念苍白的脸,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念疼得浑身发抖,却突然笑了。
她抬起眼,看着程砚。
“抓到他们的尾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