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搭在作战服侧袋的开关上,何涛没动,像一块铁。
头顶的探头红光扫过去,角落里很安静,他能听见自己指甲抠着按钮的声音。假金库还在墙上亮着,门缝透出冷光,锁是关着的,指纹区的蓝灯一闪一闪——一切都很正常。
“太顺利了。”他心里想,“我这种人一顺,肯定要出事。”
可时间不多了。
守卫三分钟内就要换岗,广播还在放压力测试,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中断。他咬了咬牙,左手摸到左耳的耳钉,皮肤一热,异能启动,身体里有种拉扯感,从脊背往上冲。
右手同时掏出战术腰包里的微型数据针,针尖发着暗光。这是他三天前从一个报废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旧接口。这东西早就不用了,星穹银行也不可能给它留入口——可越是高级的地方,越会留点老设备。
他慢慢往前挪,膝盖压着地面的防滑纹,借着通风管震动的声音靠近真实金库门。五米远,走得特别慢。每一步都卡在管道响的时候。
到了。
真实的金库门比假的那个重很多,表面不反光,像是吸掉了周围的光线。门底有个小凹槽,盖板边有划痕——是他昨天假装检查时弄出来的。他把数据针插进去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像打开了生锈的锁。
系统没有报警,也没有弹窗提示,更没有跳出警告。太安静了。
“你们IT真不管事了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动了一下。
数据针开始工作,目镜右下角出现进度条:【破解中……7%……15%……】速度很慢,但他不敢急。太快容易被发现。
他盯着假金库的方向,眼角看着真实门缝。只要门开一条缝,他就能用空间容器把东西吸走。关键是不能让里面空着。
他知道银行的安保逻辑:不是看重量,也不是看能量,而是看有没有东西少、架子塌或者位置变。所以他准备了替身。
他从衣服内袋拿出三个密封盒,打开。里面有三组假货:一组是惰性晶体,长得和高纯晶石一模一样;一罐合成凝胶,颜色质地和基因药剂一样,只是没效果;还有一块废金属,涂了涂层,看起来像星航燃料块。
“穷办法。”他哼了一声,“但我爱用。”
这时进度跳到88%,然后一下子升到100%。
【解锁完成】
真实金库门无声滑开十五厘米,冷气冒出来,带着冷却液的味道。里面灯光昏暗,但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资源架。最前面一层,就是目标——万亿星币级战略储备,标签写着【S-09批次,待转移】。
何涛屏住呼吸,左手按着耳钉,意念一动,空间容器打开。
第一波,是七块高纯晶石,拳头大,透明,里面有能量流动。他没一次拿完,分三次,每次两到三块,慢慢吸进去。右手马上把惰性晶体放进原位,角度摆得和原来一样。
第二波,五个基因药剂罐,银灰色,顶部有灯闪。他一个个取下来,放进容器,再放上仿品。有一个歪了半毫米,他立刻调正,直到阴影对齐才停手。
第三波,两块星航燃料块,叠在一起。他先拿上面那块,放进容器,再放假的上去;接着拿下层,换最后一块废金属。
做完这些,他退后半步,重新扫描真假金库。
热信号一样。
电磁场分布一样。
反光指数差0.21%,低于警戒值。
结构完整,没位移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不是激动,是绷太久后的累。
他靠在角落,背贴着箱子,慢慢呼气。手指离开耳钉,皮肤火辣辣的。异能还在运行,但轻松多了。他看了眼手表,离换岗还剩一分零七秒。
时间够。
他可以现在就走,任务完成。可他没动。
“太顺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眉头皱紧。
以前他也干过类似的事,偷科技碎片、抢兽巢、混进敌营——哪次不是磕磕绊绊?哪次不是拼了命才活下来?哪次像今天这样,一路畅通,连个问的人都没有?
假金库没穿帮,数据针顺利解锁,替换无缝衔接,连通风管震动都配合得好。
这不是运气。
是太巧了,反而不对劲。
他眯眼看向假金库。那扇门还在,投影稳定,蓝灯亮着。可他觉得,门缝的光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?
不对。
他眨了眨眼,再看目镜。
没变化。一切正常。
“是我多心了?”他笑了笑,“上次这么小心,是因为食堂肉饼过期了。”
笑归笑,他还是没放松。
他拿出一颗薄荷糖,撕开塞进嘴里,脑子清醒了些。然后检查空间容器状态——没有异常能量,没有追踪信号,没有数据回流。界面平静,连签到提示都没有。
“你也不说话了?”他看了眼耳朵,“平时不是总说‘今日签到失败,建议洗洗睡’吗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扔掉糖纸,塞进口袋,又摸了下耳钉,确认异能还在。随时能逃,哪怕只是一瞬。
外面走廊还是安静,广播没响,没人走动,空气几乎不动。只有通风管偶尔震一下。
他盯着假金库,眼神越来越沉。
“我要是告诉我妈我在干什么,她肯定又要骂我‘这辈子没干过正经事’。”他小声说,“可问题是,正经人能活到末世第三年吗?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这不算偷。这是重新分配资源。”
说完,他自己笑了。
笑声很轻,怕吵醒什么。
他知道真正的难处还在后面。调包只是开始,怎么出去、怎么避开巡查、怎么安全转移,每一步都可能死。但现在,至少他拿到了东西。
他抬起手腕,用目镜最后扫了一眼墙面。
真假金库并列,一个真但空了,一个假但看起来正常。从任何角度看,都没区别。
“标准的调包。”他想,“秦铮要是看到,肯定要说‘你这太粗糙,下次加个动态补偿’。”
可惜没人听他说这些。
他靠在角落,不动,也不说话。影子被灯拉长,斜斜地落在地上,停在假金库门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。
手指再次摸上了作战服侧袋的开关。
下一秒,头顶通风管“嗡”地响了一声,震动比之前大了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