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蜿蜒向下,一路不断往地底深处延伸。
石壁渗水,冰凉的水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,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响。通道两侧的古老铭文,随着不断深入,变得愈发清晰,那些刻痕历经千年风霜,依旧能隐约透出淡淡的九指本源微光。
前方的呜咽声越来越近,不再是遥远模糊的幻听,而是实实在在,压抑又绝望的哭喊,混杂着铁链碰撞的哐当闷响。
苏刃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,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去。她的指尖死死攥住腰间双刃的剑柄,指节泛白。这片地底禁狱,是她一生的噩梦。
“这里就是禁狱。”苏刃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命宗把抓捕来的九指族人关押在此,抽取他们身上的九指本源,用来淬炼补天指的力量。”
李木心头一沉。他终于明白,命宗口中所谓“补全天道”,代价就是无数九指后裔的性命。
二人借着微弱的微光,小心翼翼走出密道出口,踏入禁狱的主区域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囚牢。层层叠叠的石室牢笼分列两侧,粗大的玄铁锁链锁着一根根石柱,不少牢笼之中,蜷缩着衣衫破烂的九指族人。男女老少皆有,每个人的手腕、脚踝都被镣铐锁死,身上布满伤痕,面色憔悴,眼底只剩下麻木与绝望。
牢笼石壁上,布满漆黑的命纹,不断吸收着囚徒体内的本源力量。一道道黑色的细流,顺着石壁纹路缓缓流淌,汇聚向禁狱最中央的高台。
高台之上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,祭坛中央,悬浮着一枚狰狞的补天指雏形,无数九指本源,源源不断涌入其中。
“那就是命宗梦寐以求的补天指。”苏刃望向高台,眼底翻涌着恨意,“当年他们就是把我关在这里,不断抽取我的本源,妄图把我当成炼制补天指的耗材。”
李木目光扫过一间间囚牢。牢笼里的族人听见脚步声,纷纷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光,又很快黯淡下去。长久的囚禁与折磨,已经磨去了他们大部分反抗的念头。
“外面……来人了?”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,虚弱地靠在牢笼石壁上,他左手同样少了一根手指,声音嘶哑。
李木快步走上前,伸手想要触碰牢笼的锁扣,可牢笼表面缠绕的命纹禁制,瞬间亮起黑色的光芒,一股凌厉的反噬之力弹开他的手掌。
“这禁制,是专门压制九指本源的。”李木皱眉,“普通的力量打不开。”
“不要白费力气。”那少年苦笑着摇头,“我们试过无数次。命宗的修士,每日都会来抽取本源,不少族人,已经被抽干本源,化为枯骨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通道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“有守卫过来了!”苏刃立刻拉住李木,二人迅速躲到一旁石柱的阴影之中。
一队黑袍守卫,手持命纹法器,缓步走入禁狱。为首的修士面无表情,目光扫过各个牢笼,声音冰冷刺耳:“时辰到,开始抽取本源。”
数道黑色命纹光束从法器之中射出,刺入牢笼,牢笼里的族人发出痛苦的闷哼,身体不停抽搐。他们体内珍贵的九指本源,被强行剥离,顺着石壁流向中央的祭坛。
李木攥紧拳头,指节咯吱作响。看着同族之人遭受这般折磨,一股怒火在胸腔熊熊燃烧。可他心里十分清楚,现在不能冲动。一旦暴露,不仅救不出任何人,自己和苏刃也会葬身此地。
苏刃侧过头,看向李木,低声耳语:“天命废墟的入口,就在禁狱祭坛的下方。地图碎片记载,需要九指血脉与玉佩,才能开启。但祭坛四周守卫森严,银面具很快就会追下来。”
“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被抽取本源。”李木压低声音,“可硬闯,我们两个人根本对抗不了整个禁狱的守卫。”
就在二人思索对策之时,牢笼之中,那名少年忽然拼尽全身力气,对着守卫嘶吼出声:“你们这群魔鬼!天道本就有缺,为何非要强行圆满!”
黑袍守卫闻言,眼神一冷,抬手一道命纹法术,狠狠砸向牢笼。
“放肆!”
法术轰击在牢笼禁制之上,禁制泛起阵阵涟漪,牢笼内的少年被冲击波震得吐血,重重倒在地上。
“住手!”
李木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,猛地从阴影之中冲了出去。
苏刃来不及阻拦,只能紧随其后,双刃出鞘,寒光骤起。
“什么人!”守卫们大惊,立刻调转法器,无数黑色命纹朝着二人轰来。
李木催动天秽镜像,快速映照周围守卫的命纹轨迹,将一部分攻击偏转开来。可对方人数众多,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苏刃身形如鬼魅,穿梭在黑袍修士之间,双刃凌厉,不断斩杀靠近的守卫。可禁狱之中的警报已经被触发,尖锐的鸣响响彻整个地底。
远处的通道,传来了银面具的声音,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我就知道,你们逃不出禁狱。”
银面具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通道尽头,黑袍猎猎,周身漆黑命纹翻涌。他身后,大批增援的命宗修士接踵而至,将整个禁狱团团围住。
祭坛上的补天指雏形,在无数本源滋养下,光芒愈发炽盛。
牢笼里的九指族人,望着冲进来的李木与苏刃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。
可面对层层包围的强敌,二人已然陷入绝境。
“现在,该算一算旧账了。”银面具缓缓抬起手,漆黑的命纹在他掌心汇聚,“今日,你们二人,就作为补天指最后的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