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殿之内，残垣断壁散落满地，灵泉潭水泛着莹白柔光。
李木将装着灵泉的水囊紧紧揣在怀中，右手紧握铁剑，剑身倒映出殿门处那道黑袍身影。银面具踏碎满地碎石，一步步踏入大殿，周身翻滚的命纹如同黑色浪潮，不断向四周扩散。
他面具之下的目光，死死盯住李木怀中的水囊，语气带着浓烈的狂热。
“上古灵泉，九指一脉的至宝。可惜，它不该落在你这种叛逆者手中。”
银面具抬手，面具内侧的补天指装置骤然亮起，一道道仿造的九指命纹从他周身迸发而出。那是人工模拟出来的残缺力量，虚假却极具破坏力。
“我信奉补天大道，世间所有残缺，都该归于寂灭。九指血脉本就该献祭天道，你却妄图用灵泉苟活，还想救治同为残缺的孽障。”
李木神色冷峻，剑身横于身前。方才闯过心魔试炼，他心神已然稳固，但骨纹共振刚刚消耗过本源，短时间之内绝不能再次催动。若是强行爆发，残指会直接损毁，往后再也无法动用九指的力量。
“补天是谎言。”李木声音沉稳，“天道本就有缺，万物才得以繁衍。强行补全，只会让世间归于死寂。你所追求的大义，不过是害人的虚妄。”
“虚妄？”银面具发出一阵冷笑，周身命纹骤然暴涨，“千百年来，多少生灵饱受苦难，皆是天道残缺所致。只要集齐所有九指血脉，填补天道缺口，世间再无灾祸疾苦。这便是无上大义！”
话音落下，银面具不再多言。
他猛地挥出一掌，补天指催动的伪九指命纹化作漆黑的巨爪，裹挟着呼啸劲风，直扑李木而来。
大殿石壁被掌风震得簌簌掉渣，碎石漫天飞舞。
李木脚下猛地后滑，侧身躲开这一击。铁剑迎着黑色巨爪劈斩而下，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。剑光与伪命纹碰撞，迸射出漫天细碎的光屑。
可银面具的力量远超他此刻的状态。
一击落空，银面具步步紧逼，伪九指命纹连绵不绝，如同潮水般不断攻杀。李木只能依靠身法辗转腾挪，不断格挡，铁剑剑身被震得嗡嗡震颤，虎口阵阵发麻。
他心中清楚，不能久战。
怀中的灵泉是苏刃的救命良药，绝不能落入银面具手中。可自己如今力量受限，硬拼只会落败。
“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，就能挡得住我？”银面具步步紧逼，嘴角带着嘲讽，“你身上的九指血脉是真的，可你却不愿献祭天道，实在可悲。”
他忽然变换招式，一道命纹锁链破空而出，直取李木怀中的水囊，想要直接夺走灵泉。
李木心中一急，急忙侧身躲闪。可锁链速度太快，依旧擦过他的肩头，撕裂衣衫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。
剧痛传来，李木踉跄后退，后背重重撞在古殿的石柱上。石柱上古老的刻纹被撞击震得微微发亮。
银面具抓住这个破绽，身影骤然欺近，手掌带着毁灭般的力量，直拍向李木胸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李木脑海中闪过师父传授的心法。
缺位不是容器，是通道。
他不再一味防御，左手残指抬起，没有催动骨纹共振，而是将自身九指血脉，顺着铁剑向外释放。
残缺的血脉之力顺着剑身流淌，与银面具袭来的伪九指命纹轰然相撞。
嗡——
两种同源却本质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，大殿之内爆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银面具的补天指装置剧烈震颤，面具缝隙中透出一丝痛苦的闷哼。他依靠外物模拟出来的残缺，终究是假的。真正的九指血脉，能够直接震荡他这人造的力量。
“不可能！”银面具失声怒吼，“我的补天指，乃是先祖留下的至宝，怎会被你的血脉压制！”
他不甘心，再次全力催动力量，伪命纹疯狂翻涌，大殿地面龟裂，灵泉潭水都被震荡得泛起层层涟漪。
李木手臂青筋暴起，硬扛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。他的残指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，每多坚持一刻，损耗就加重一分。
他知道，这样僵持下去，自己迟早会力竭。
目光飞快扫过四周，他瞥见石台侧面，那处上古铭文的刻痕。
灵泉可以映照本心，同样，也可以引动九指血脉的力量。
李木咬牙，猛地一脚蹬向石柱，借着反作用力，身形猛地向灵泉潭边冲去。
银面具见状，以为他要再次汲取灵泉之力，立刻追了上来，一掌狠狠拍向李木后背。
“休想！”
就在银面具手掌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，李木猛地侧身，将怀中的水囊往身后一抛。
水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径直落入灵泉潭水之中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银面具瞳孔骤缩，万万没有料到李木会做出这般举动。
李木没有回头，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，左手残指狠狠按在灵泉潭的水面之上。
莹白的灵泉之力汹涌涌出，顺着残指涌入体内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灵泉疗伤，而是借灵泉的上古本源，引动自己体内的九指血脉。
天有缺，故而万物生。
淡淡的青光从李木周身升腾而起，这股力量，不同于骨纹共振的狂暴，温润却拥有撼动伪命纹的力量。
银面具见状，暴怒至极，补天指全力爆发，漆黑的命纹化作巨蟒，张口撕咬向李木。
“我要将你的血脉彻底碾碎！”
李木双目一凝，握紧铁剑，迎着巨蟒向前冲杀而出。
真正的残缺之力，对上人造的伪缺之威。
古殿之内，光影剧烈碰撞，整座废墟都在隆隆震颤。
胜负，就在这一击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