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群山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之中。
命宗总坛盘踞在主峰之巅,一座座巍峨殿宇连绵成片,灯火连绵,如同盘踞山间的巨兽。城墙之上,无数命宗弟子来回巡守,手中命纹法器散发着幽幽的灵光,四下扫视,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。
李木藏身于山脚下的密林,借着树影的掩护,远远眺望这座戒备森严的宗坛。
按照天命碎片背面的地图标记,天命废墟的入口,不在地面的殿堂,而是藏在总坛地底的一处古老地穴。想要抵达那里,必须先潜入宗坛内部,再寻通往地下的密道。
他身上贴着隐匿气息的符箓,将九指血脉的波动死死压制,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游民。可命宗的高阶命纹侦测法器,依旧可以捕捉到血脉的本源,若是靠近核心区域,符箓的遮掩效果会大打折扣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李木暗自思索。
总坛守卫层层叠叠,高手如云,银面具那名命宗顶尖杀手,也常驻于此。一旦暴露,便是死局。
他仔细回想地图上的标注,碎片上的古图,画着一条被废弃的旧水道。千百年前,命宗初建之时,曾开凿过一条地下引水渠,后来水渠淤塞废弃,便被封死,只留下一处不起眼的侧门,连通总坛地底。那处侧门,便是通往天命废墟的捷径。
只是这条旧水道,如今已经划归命宗的外围杂役区,平日里只有打杂的仆役出入,同样有弟子看管。
李木目光一转,看向宗坛山脚下的杂役营。那里灯火稀疏,不少身着粗布衣衫的杂役来来往往,负责运送粮草、药材,是整个总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。
他打定主意,伪装成投奔而来的杂役,混进宗坛。
趁着夜色掩护,李木绕到杂役营的外围。营寨门口两名值守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木桩上闲聊。
“最近世道不太平,到处都在搜捕九指异类,宗主下令,凡是外来之人,一律要查验身份。”
“唉,这几日又有不少逃难的流民想来投奔,可哪有那么多位置。”
李木敛去身上所有锋芒,垂着头,装作流离失所的少年,缓步走上前去。
“两位师兄,我家乡遭了妖兽祸乱,家人全都没了,听闻命宗收容流民,特来投奔,只求能有一口饭吃,做杂役也行。”
他声音沙哑,神态惶恐,一副孤苦无依的模样。
值守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番,见他衣衫破旧,身上没有任何命纹法器,也看不出异样,又看他年纪尚轻,便没有过多怀疑。
“想要入营,先要登记,若是敢藏什么心思,定要受重罚。”一名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进去吧,去管事那里报到。”
李木心中松了一口气,躬身道谢,低头走入杂役营。
营寨之内,到处都是劳碌的杂役,人人面色麻木。不少人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,为了活下去,甘愿在命宗做苦役。随处可见墙壁上张贴的训诫,写着“残缺为祸,补天救世”之类的字句。
李木跟着人流,找到管事的老者。老者简单盘问几句,便给他分配了一身杂役粗衣,安排他负责搬运矿石,去往地下库房劳作。
“记住,只许在指定区域活动,不许擅闯内坛,更不许靠近地底旧水道那一片,那里是禁地,擅入者死。”老者严肃叮嘱。
李木点头应下,心底却是一喜。
禁地旧水道,正是他要寻找的地方。
接下来两日,李木便老老实实做杂役。搬运矿石,清理杂物,默默观察宗坛的布局,摸清守卫换班的时辰,记下各处巡逻路线。
他也听闻了不少传闻。
命宗内部,人人信奉补天之道。不少弟子坚信,只要收集足够多九指血脉,补全天道残缺,世间便再也没有灾祸、病痛。他们把掠夺九指之人,视作无上功德。
也有少数人私下暗自疑惑,可在命宗森严的规矩之下,不敢表露半分。
这日深夜,轮到夜半换班,守卫的警戒最为松懈。
李木借着夜色,避开巡逻队伍,悄悄绕到地底旧水道的方位。
这里早已荒废,石壁斑驳,到处都是潮湿的青苔,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前方一道厚重的石门,便是旧水道的入口,石门上刻满古老的命纹禁制,隐隐流转微光。
石门缝隙之中,隐隐有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,从地底深处漫溢而出。
这便是天命废墟的门户。
李木摸出衣襟里的天命碎片。碎片在靠近石门的瞬间,骤然泛起淡淡的莹白微光,碎片上那半行刻字“九指聚,天道……”,仿佛在和石门上的古纹相互呼应。
可石门的禁制牢不可破,寻常力量根本无法破开。
就在李木思索如何开启石门之时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:“深夜潜入禁地,你是什么人?”
李木浑身一僵,猛地转身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一道身影伫立在甬道入口,一身命宗黑袍,脸上戴着那枚冰冷的银面具。
是银面具!
他竟然出现在此处。
银面具缓缓迈步走来,周身命纹力量缓缓升腾,压迫感如山崩般笼罩过来。
“我在杂役营,已经注意你许久了。你的血脉,很特别。”银面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带着狂热的执念,“九指血脉,果然送上门来了。”
李木心脏骤然收紧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自己刚刚抵达废墟门前,就撞上了命宗最强的杀手。
前有禁制石门,后有强敌拦路。(继续阅读下一章)